沈清韻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從寫字樓的大廳門口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她的臉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睛很清晰。
\"陳玄。\"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玄看著她。
這個問題,她問過無數次了。
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
不是質問,不是懷疑,是一種想知道的渴望。
\"我是一個。“他說,”想留在你身邊的人。\"
沈清韻冇有說話。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但她的步伐,比剛纔慢了一點。
像是想讓他跟上。
陳玄跟了上去。
兩個人並排走出寫字樓的大門,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陳玄。\"
\"嗯?\"
\"晚上想吃什麼?\"
\"你做的?\"
\"我做的。\"
\"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會一道了。“她說,”番茄炒蛋。練了七天,總該會了。\"
\"好。\"
\"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她說,”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陳玄冇有說話。
他看著前方的路。
陽光很好,行人很多,城市在正常運轉。
\"一件一件告訴你。“他說,\"好嗎?\"
\"好。“沈清韻說,”但不要等太久。\"
\"多久算太久?\"
\"明天。“她說,\"明天開始,每天一件。\"
\"好。\"
\"第一件是什麼?\"
\"第一件。\"陳玄想了想,\"我會飛。\"
沈清韻看了他一眼。
\"陳玄。\"
\"嗯?\"
\"你再開玩笑,晚上就不給你番茄炒蛋了。\"
\"那第一件。“他說,\"我能感知到方圓三十裡內所有人的心跳。\"
沈清韻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他。
表情很認真。
\"包括我的?\"
\"包括你的。\"
\"那我現在心跳多少?\"
\"每分鐘八十二下。\"
\"剛纔呢?\"
\"剛纔。\"陳玄說,”每分鐘九十六下。\"
\"為什麼快了?\"
\"因為。“他說,\"你剛纔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你在想。“陳玄頓了頓,”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沈清韻冇有說話。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但她的步伐,比剛纔更慢了一點。
\"陳玄。\"
\"嗯?\"
\"晚上加一道菜。\"
\"什麼?\"
\"紅燒排骨。“她說,\"我在學。\"
\"你不是隻會番茄炒蛋嗎?\"
\"老周說,一個人要是真想對你好,不能隻學一道菜。\"
陳玄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清韻。\"
\"嗯?\"
\"你的心跳又快了。\"
\"多少?\"
\"九十二。\"
\"那是因為我在生氣。\"
\"生什麼氣?\"
\"氣你。“她說,\"氣你總是用這種方式,讓我冇有辦法不理你。\"
\"哪種方式?\"
\"說實話的方式。\"
陳玄冇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九十四了。“他說。
\"陳玄。\"
\"嗯?\"
\"你再報數字,我就把你扔在大街上。\"
\"好。“他說,\"我不報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
心跳很快。
但誰都冇有說話。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因為感知得到。
陳玄徹底恢複了。
他站在陽台上運轉陰陽歸元訣,元炁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第四層的根基穩固如初,感知力可以覆蓋方圓五十裡。
但他今天冇有修煉。
因為沈清韻說:\"晚上七點,跟我出去。\"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冇有給他選擇。
她就是這種風格。
晚上七點,陳玄準時站在玄關。沈清韻從臥室走出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冇有平時那麼正式,但也不是休閒風格。她的頭髮挽了起來,露出光潔的後頸,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
她看了陳玄一眼。
\"你就穿這個?\"
陳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褲。
\"有問題嗎?\"
\"冇有。\"她說,\"走吧。\"
她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陳玄跟在後麵,感知著她的心跳。
七十二下每分鐘。
很穩。
但比平常快了大概百分之五。
她在緊張。
或者說,她在為某件事做準備。
車子是一輛黑色的奔馳,沈清韻自己開。陳玄坐在副駕,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帶著羊城特有的濕熱和花香。
\"清韻。\"
\"嗯?\"
\"我們這是去哪?\"
\"江邊。\"
\"江邊?\"
\"嗯。\"她說,\"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
陳玄冇有再問。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霓虹燈在夜幕中閃爍,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流,高架橋上的人行色匆匆。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個江邊的觀景台。
觀景台不大,隻有十幾平米,地麵是木質的,周圍種著幾棵榕樹,樹冠很大,擋住了路燈的光,隻留下斑駁的陰影。
江邊冇有彆人。
\"這裡?\"陳玄問。
\"這裡。“沈清韻說,“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站在這裡。\"
陳玄愣了一下。
“三年前?\"
\"嗯。\"沈清韻走到觀景台的邊緣,雙手扶著欄杆,看著江麵上的燈光倒影,\"那時候你剛入職盛恒,還在試用期。公司年會,在江邊的酒店舉辦。你站在角落裡,冇有跟任何人說話,就站在這裡,看著江麵。\"
\"你也在?\"
\"我也在。\"她說,\"但我站在酒店二樓的露台上,從上麵看著你。\"
\"為什麼看我?\"
\"因為你的氣息跟彆人不一樣。“沈清韻說,\"年會上一百多個人,每個人都在笑,在說話,在敬酒。隻有你,站在江邊,氣息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陳玄冇有說話。
他走到她旁邊,也扶著欄杆,看著江麵。
\"那時候我就在想。“沈清韻說,”這個人,要麼是經曆過很多事,要麼是有什麼秘密。\"
\"你現在知道答案了嗎?\"
\"知道了。\"她說,”兩者都是。\"
江風吹過來,把她的髮絲吹得輕輕飄動。
\"陳玄。\"
\"嗯?\"
\"我們來談談條件。\"
陳玄轉過頭,看著她。
\"條件?\"
\"對。“沈清韻說,”商業談判的條件。\"
\"談判什麼?\"
“你的那些女人。\"
陳玄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了一瞬。
她說完,轉過頭,看著陳玄。
\"我說錯了嗎?\"
\"冇有。\"
\"那我們來談條件。\"
\"什麼條件?\"
沈清韻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陳玄接過來,藉著江邊的燈光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