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
陳玄盤腿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玄陽玉佩放在掌心。
龍語笙在隔壁房間。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陳玄理解。有些情緒,隻能一個人消化。
房間裡的燈全部關掉了,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玉佩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盞微弱的燈。
陳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將意識沉入玉佩。
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天地之分,隻有無邊無際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個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麵容和龍語笙有七分相似。她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在金色的光芒中輕輕飄動。
她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眼神裡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平靜。
“你就是語笙找到的人。”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您是龍素心前輩?”
“隻是一縷殘念。”女人微笑,“真正的我,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她朝陳玄走來,金色的光芒在她腳下綻放,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年輕人,你的功法修煉到第幾層了?”
“第三層巔峰。陰陽共濟。”
“很好。”龍素心點頭,“比我想象的要快。你體內的陰陽雙魚已經成型,玄陽之種也已種下。突破第四層的關鍵,在於一個字融。”
“融?”
“將四種力量徹底融為一體,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四道,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龍素心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玄陰、瑤光、九幽、玄陽,四力合一,方為歸元。”
她手掌一翻,金色火焰化作四條細流,分彆是黑色、銀色、白色和金色。四條細流在空中交織、纏繞、融合,最終變成了一團透明的、冇有任何顏色的光球。
“這就是第四層歸元。”龍素心的聲音變得莊嚴,“無色無相,萬法歸一。到了這一層,你的元炁將不再有任何屬性,但又包含所有屬性。”
陳玄看著那團透明的光球,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他能感覺到,那團光球中蘊含的力量,比他的四色光輪強大了十倍不止。
“前輩,我該怎麼做到?”
“用心。”龍素心微笑,“不是用力量去融合,而是用意識去引導。讓你的意識成為橋梁,讓四種力量主動靠近、主動接納、主動融為一體。”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
“還有,要愛你的女人們。陰陽歸元訣,不是單純的采補之術,而是雙修之道。隻有真心相待,才能功法大成。”
陳玄的臉微微一紅。
龍素心笑了。那笑容溫柔而慈祥,像是在看一個有點害羞的晚輩。
“語笙的眼光不錯。”她說,“你比那個守山人有良心多了。”
“守山人?”
“語笙的父親。”龍素心的眼神變得悠遠,“他在崑崙山頂守了三十年,等我上去。但我冇上去。”
“為什麼?”
“因為我懷孕了。”龍素心低下頭,手輕輕撫著小腹,雖然那裡已經冇有任何生命,“我不能帶著語笙去那種地方。太冷了,太高了,不適合孩子。”
她抬起頭,看著陳玄。
“所以我選擇下山,回到臨城,投靠父親。我以為天羅殿會念在舊情上放過我。但我錯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陳玄聽出了平靜下麵的痛楚。
“陸天行那個畜生,他怕我的力量超越他,怕我成為新的殿主。所以他藉著’清理叛徒’的名義,給我下了七絕散。”
七絕散。陳玄在傳承中見過這個名字。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中毒者七竅流血,經脈寸斷,無藥可解。
“青龍前輩說,他想去救您。”
“我知道。”龍素心微笑,“青龍是個好人。但他鬥不過陸天行。陸天行的背後,有更大的勢力。”
“什麼勢力?”
龍素心的殘念開始變得模糊。她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搖晃,像是一盞即將燃儘的燈。
“我的時間到了。”她說,聲音越來越輕,“年輕人,照顧好語笙。告訴她,媽媽一直在看著她。”
她的身影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最後的聲音,像風一樣在陳玄耳邊迴盪。
“小心陸天行背後的……崑崙……”
聲音徹底消失。
陳玄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還在酒店的床上,盤腿而坐,玄陽玉佩放在掌心。但玉佩的顏色變了從碧綠變成了純白,像一塊普通的白玉。
玉佩中的力量,已經全部被他吸收。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
陰陽雙魚還在旋轉,但四色光輪已經變了。黑色、銀色、白色、金色,四種顏色正在緩緩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雖然還冇有完全融為一體,但已經有了雛形。
第四層歸元。
雖然隻是初入門檻,但他已經能感覺到,體內的元炁比之前凝實了數倍。那種力量不再是四條分開的河流,而是開始彙聚成一片汪洋。
陳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臨城的夜色深沉如墨。遠處的江麵上,有幾艘貨輪緩緩駛過,燈火在黑暗中閃爍。
崑崙。
龍素心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腦海中迴盪。
小心陸天行背後的崑崙。
崑崙山。守山人。龍語笙的父親。
這一切,似乎指向一個更大的謎團。
陳玄深吸一口氣,把玉佩貼身收好。
不管怎樣,現在他的實力已經上了一個台階。第四層歸元,雖然隻是初入,但麵對化勁後期的高手,他已經有了一戰之力。
手機響了。
是顧晚。
“陳玄,”她的聲音很冷靜,但那種冷靜下麵是壓抑不住的緊迫,“出事了。”
“什麼事?”
“陸承軒失蹤了。”
“失蹤?”
“今晚晚宴結束後,他獨自開車離開翠湖莊園。但剛纔,他的車在臨江北路的懸崖邊被髮現。車裡冇有人,隻有一灘血。”
陳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他被人綁架了?”
“不是綁架。”顧晚的聲音變得更低,“現場有打鬥的痕跡。而且,車身上有四個字。”
“什麼字?”
“血債血償。”
陳玄沉默了。
血債血償。這四個字,不像是綁匪留下的,更像是某種複仇的宣告。
而在臨城,跟陸承軒有血債的人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青龍。
“我知道了。”他說,“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陳玄走到隔壁房間,敲了敲門。
龍語笙打開門。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已經平複了很多。
“出什麼事了?”
“陸承軒失蹤了。”陳玄看著她,“現場留下四個字血債血償。”
龍語笙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我。”她說。
“我知道。”陳玄點頭,“是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