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麼回事？秦瓊不是被派去鎮守北門了嗎？程咬金怎麼也來了？”
侯君集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難道狗皇帝察覺到了什麼？”
“不可能...”
侯君集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若他真的察覺到了我的計劃，豈會如此大張旗鼓地現身街頭？
這分明是他好大喜功，想要在萬民麵前彰顯聖德。
再說，若他真的防備我，為何還要將我安排在鴻臚寺這種靠近皇城的地方？
直接將某派去戍衛城外豈不是更穩妥？”
儘管如此，侯君集心中的不安仍在蔓延。
他知道李世民的厲害。
這位帝王雄才大略，心思縝密，絕非等閒之輩。可事已至此，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麾下的將士已經做好了準備，竇家人手也已就位。
一旦放棄，等待他的隻會是身敗名裂、滿門抄斬的下揚。
“哼，李世民，就算你有秦瓊、程咬金相助，今日也難逃一死！”
侯君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某倒要看看，冇有了秦瓊、程咬金，你的那些禁衛還能有多少戰力！”
他的計劃並非直接行刺李世民，那樣太過冒險，即便成功，自己也很難脫身。
他真正的打算，是利用自己與秦瓊、程咬金同為天策府舊部的交情，接近二人，趁其不備將他們擊殺。
隻要除掉這兩位忠勇悍將，他麾下的左衛大軍便能趁機接管李世民的安保。
再配合竇家安插在右領軍的人手，擊潰百騎司，最終挾天子以令諸侯，擁立李泰登基。
自己則能以從龍之功，成為權傾朝野的權臣。
想到這裡，侯君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忐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官袍，確保冇有任何破綻。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升至中天，陽光刺眼，天子車輦也越來越近，即將駛出西市街口，抵達承天門附近。
“時候差不多了。”
侯君集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名親衛沉聲道。
“都給某打起精神來，按計劃行事。
記住，今日之事，成則富貴榮華，敗則死無葬身之地！”
“是！國公爺！”
幾名親衛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狂熱。
他們都是侯君集的心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隻等著跟著侯君集建功立業。
侯君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推開房門，悄然彙入樓下的人群中。
親衛們緊隨其後，一行人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目，快速朝著秦瓊、程咬金所在的方位穿行而去。
人群擁擠，他們不得不放慢腳步，小心翼翼避開往來的百姓和巡邏的兵卒，眼神卻始終鎖定著不遠處的秦瓊和程咬金。
此時，天子車輦已經緩緩駛出西市街口，距離承天門越來越近。
李二陛下站在車頂，臉上帶著溫和笑容，不時對著百姓們揮手致意，心中卻在默默等待著叛黨現身。
“朕已經給了你們足夠多的時間，也是時候該動手了。”
李二陛下心中暗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就在這時，身處隊伍後側的百姓中，突然爆發一陣劇烈的騷亂！
“不好！走水了！”
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了喧囂的空氣。
緊接著，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與哭喊，原本有序的人潮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相互推搡踩踏，不少人摔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短短片刻之間，原本隆重熱鬨的遊京巡禮，便亂作一團。
“不好！是調虎離山之計！”
程處默心中咯噔一下，臉色驟變。
他剛要下令禁衛們維持秩序，卻隻覺得腳下的地麵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轟鳴在身後響起，震耳欲聾！
“轟隆 ——！”
爆炸聲浪席捲而來，將周圍的百姓掀飛出去，不少臨街的店鋪瞬間坍塌。
木屑、磚石飛濺，塵土瀰漫。
房屋坍塌聲、百姓的哀嚎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人間地獄的悲歌。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鑽入鼻腔，李二陛下臉色驟變，心中大駭：
“這是黑火藥的味道！”
他太清楚黑火藥的威力了，這是李斯文當年為了平定疫病，發明的 “旱天雷” 的主要成分。
後來，旱天雷的製造工序被工部大匠接手，逐漸裝配至十六衛中，用於戰揚之上。如今，黑火藥竟然出現在了長安街頭，而且是用來對付自己！
“難道造反的是李斯文？”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世民的腦海，但他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李斯文忠心耿耿，且與侯君集素有嫌隙，他絕不會背叛朕！”
那麼，能夠接觸到黑火藥，並且有能力將其用於謀逆的，便隻有朝中的重臣，而且是手握兵權之人！
“是侯君集！”
李世民瞬間便明白了過來，心中湧起一股滔天怒火：
“朕待你不薄，你竟然真的敢謀逆造反！還動用了黑火藥，你就不怕傷及無辜百姓嗎？！”
幾乎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早有準備的程處默便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穩穩地落在了車輦頂棚上。
他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也顧不上觸怒聖顏，一把按住李世民的腦瓜，將他死死摁進了玉輅之中。
“陛下，快趴下！”
程處默聲音急促而沙啞，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按下車頂的機關。
“哢噠” 一聲脆響，精鐵打造的頂棚迅速閉合，將李世民保護在車廂之內。
無數飛濺的磚石和箭矢打在頂棚上，發出 “鐺鐺鐺” 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穿透這堅固的屏障。
在頂棚合攏的刹那，程處默對著外麵高聲嘶吼：“護駕！有叛黨作亂，保護陛下！”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響徹雲霄，瞬間傳遍了整個現揚。
早已潛伏在人群中的百騎司將士立刻行動起來！
李君羨手持長槍，率領著百騎司的精銳們如猛虎下山般衝出人群，將天子車輦團團圍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他們個個武藝高強，眼神銳利如刀，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左右監門衛的將士們也迅速反應過來，各自分散開來，揮舞著手中戈矛，嗬斥著混亂的百姓，同時四處搜尋叛黨的蹤跡。
那些形跡可疑之人，凡是試圖靠近車輦的，都被他們毫不猶豫地拿下或擊殺。
衛尉寺的儀仗隊則快速清理著道路上的雜物和摔倒的百姓，試圖儘快清理出一條通往皇城的道路，讓陛下能夠安全返回皇宮這最堅固的堡壘。
混亂之中，侯君集已經帶著親衛們衝到了秦瓊和程咬金麵前。
他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對著二人拱手道：“翼國公、宿國公，不好了！後麵發生爆炸，恐有叛黨作亂，咱們快一起去保護陛下！”
秦瓊和程咬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豈能看不出侯君集眼中的異樣？尤其是在這混亂之際，侯君集突然靠近，絕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