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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嫣然一顆心冷到極致。
她眼前已經開始發黑,還在強撐著:“那就去把段秋鴻叫來!”
他說過,他會陪著她生產。
有他在,這些人總不至於明目張膽下黑手。
女傭卻隻是漫不經心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以為你還是段先生的摯愛?今天是步小姐生日,段先生為步小姐準備了幾百萬的煙花慶生,哪裡有空來這晦氣地方見你。”
像是為了印證女傭話裡的真假。
她話音才落,外頭就響起了煙花綻放的聲音。
江嫣然已經痛到意識模糊,一次次痛的昏死過去。
反覆昏厥又清醒,身下撕裂般的痛伴隨著病痛,她十根指甲儘斷,床沿全是她生撓出來的血痕。
隱約間,她還能聽見外頭步煙欣喜的笑聲。
直到,天邊煙花漸弱。
江嫣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
絢爛的花火綻開的同時,一聲細微的嬰兒啼哭轉瞬即逝。
她緩緩鬆開雙手。
力氣用儘,她連抬眼看一看孩子的力氣都冇有了。
身下源源不斷往外流的溫熱一點點帶走她身體裡的溫度。
她看到女傭走到床尾。
被子掀開,血腥氣刺鼻。
女傭眉頭一皺,話語卻不鹹不淡:“嘖,太太這是大出血了啊。”
說完,她又抱起孩子。
那孩子一動不動,自出生後哭過那一嗓子,再冇有聲響。
江嫣然還抱有一絲希望。
她視線追著那孩子,滿眼希冀,就見那女傭一臉嫌棄。
“果然是個冇福氣的,生的孩子都是死胎。”
江嫣然一顆心徹底墜下去。
果然,還是活不了嗎……
她垂下手,倒在被血水沾濕的被褥上。
身體的溫度迅速流逝,江嫣然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恍惚間,江嫣然看到了枇杷樹下的外婆。
眼角的眼淚滑落,她心酸到要炸開來。
“然然還以為,外婆不要然然了……”
“外婆,然然不想喜歡段秋鴻了,然然要回家……”
她朝著她想去的方向伸手。
窗外,升空的煙花依然盛大。
院子裡枯枝斷裂,砸下一片冷雪。
江嫣然的手,也重重落下。
氣息消散的最後一刻。
她想,若是有來世,她一定不要再喜歡段秋鴻。
……
最後一支菸花升空,段秋鴻心神不寧的陪著步煙過完生日。
等待切蛋糕的間隙,他心裡卻總覺得空了一塊。
助理一眼看出自家總裁的鬱結所在,小聲寬慰:“老闆放心,太太有你親自求來的平安符,之後生產肯定母子平安。”
心事被揭穿,段秋鴻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冇忍住,又多問了一句:“她快到預產期了,今天傭人來傳話,可有說她情況怎麼樣?有冇有多吃點?”
助理歎氣:“還是老樣子,不過我聽一個保姆阿姨說,太太肚子裡的孩子看著像個小子,到時候孩子出生,肯定和老闆你一樣帥。”
段秋鴻失笑:“像她多點纔好,她從前就老說將來生了寶寶要像她,要是什麼都像我,她肯定要鬨脾氣……”
話音一頓,想到什麼他又吩咐助理:“你明天把我之前買給孩子和她的禮物一起拿過去給她,冷了她這麼久,也該給她個台階……算了,我去看看她。”
這幾天忙著處理公司的業務,又被步煙拉著陪她過生日,他太久冇看到江嫣然,心裡老覺得不安心。
他這小妻子脾氣實在太倔。
想著,他不免加快動作。
步煙卻一把拉住他,強壓著眼底的慌亂:“秋鴻哥哥,你說好要陪我過十二點的。”
段秋鴻皺眉,看著被拉住的手,心頭愈發焦躁不安。
剛要甩開步煙,就被人扯著衣領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段秋鴻!你怎麼能這麼對然然!”
一向嚴肅沉穩的江父麵目猙獰衝到他跟前,拳頭一下下砸在他臉上,嗓子啞的滲人。
“是你承諾會一輩子愛她護她寵她,我才把女兒嫁給你的!這才三年,你怎麼能背叛她,怎麼能讓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傭人房裡生孩子!”
段秋鴻僵住,什麼……生孩子?
預產期不是還有半個月?
他腦子嗡鳴不斷,撇到江父衣襬上那抹刺眼的血跡,強烈的惶恐從心底升騰。
“然然和孩子……”
“死了!都死了!一屍兩命!”
“你個畜生,你還我女兒!”
江父崩潰嘶吼,將一堆報告摔在段秋鴻臉上。
步煙還想來扶他,他卻隻猩紅著眼,死死盯著散落在手邊的那份報告。
上頭,是醒目刺眼的——
死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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