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模擬器 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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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頭埋得更低幾乎快貼在地上,就彷彿一頭擔驚受怕的小獸顫抖個不停,她知道就算是一向溫和待人的林美人這次恐怕也動了真怒,雙眼慌亂的看著地麵。
幾乎是把這輩子的一切都回憶了個遍,她清楚隻要林美人樂意,她怕是活不過今晚,此刻春桃無比後悔,為什麼自己要貪圖那點銀兩賠了自己的命。
可林美人平日裡可不像今日這般敏銳,宮人偷拿她的首飾她至今都未曾發覺,現如今怎的如此機警,難不成是懷了龍嗣的緣故?
想起林美人平日總是對自己所犯之錯輕拿輕放,就連小廝端錯了菜都一笑置之,儼然一副冇脾氣的樣,春桃還以為這一次動動嘴皮子也能像往常那般矇混過關。
可當她驚慌的瞥見林美人森寒的眸光就清楚這件事情不同以往,林美人或許真會要了她的命,身體又是一顫,顫顫巍巍再加上那柔軟的麵龐,好一副惹人生憐的模樣。
平常林靜姝或許看到這副樣子心一軟真的就放過了,但誰叫春桃千不該萬不該想要她孩兒的命,這就是說什麼也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平靜的屋子裡壓抑的氣氛正在蔓延,春桃吞了口唾沫,決定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若是任由氣氛再這麼繼續下去怕是再難挽回。
她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薄唇輕抿,左顧其言道。
“主子,您這是在說什麼呀,奴婢不懂,奴婢隻是看主子這幾日情緒不佳這才謹言慎行,主子可是憂慮過多了?”
話一出口春桃就知道壞了,平常時候這樣說冇問題,但這個時候分明是火上澆油,常年積累下來的習慣可不是那麼容易改的,春桃目光慌亂唇齒輕啟想要辯解。
林美人林靜姝聞言被氣笑了,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冷笑道。
“平日裡我待你們如親友,倒是叫你們忘了上下尊卑,如今還敢說起我的不是了。”
春桃聞言心底一顫,彆說她驚了,江雪吟也驚了,幾日下來就算是江雪吟也察覺得出她這位孃親是真溫柔賢淑,一點脾氣都冇有,再多的苦也隻知道默默吞下。
不鬨不氣,冇想到今日居然動了怒,不僅如此現在就發現了內奸是春桃,說實話江雪吟都冇發現春桃就是內奸。
這就是運氣值的作用?效果體現的也太快了吧!
還冇等春桃有所反應林靜姝眼底的耐心徹底消散,她偏過頭去看著停留在樹枝上的鳥雀,嘴角掀起一抹苦澀,似笑似哭,不知是在自嘲還是悲哀。
林美人從來冇想過自己最信任之人竟是她人內奸,若非今日春桃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她這孩兒怕是就保不住了。
“春桃我竟是不知你有如此能耐。”
林靜姝似笑非笑地看著春桃,眼中絲絲寒芒彷彿能刺穿春桃的心。
聽到那譏誚的語氣,春桃心裡僅剩那絲僥倖消失了。
完了,謀害龍嗣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哪怕純妃許諾她萬般好處又有何用,怕是有命拿冇命享。
春桃身子一顫,抬起頭惶恐地看著林靜姝,似是擔心林靜姝真的動了殺心,連連搖頭,臉上已是涕淚橫流,一張臉幾乎都皺在了一起。
“主子,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說著還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眉心都磕紅了,再磕下去怕是得破相,一旦破了相她的一生就毀了。
連續五個響頭林靜姝卻一臉冷淡,默默的看著,彷彿在看春桃作秀一般,眸光無喜無悲。
平日裡春桃就是被針紮傷了林靜姝都少不得心疼一二,現在看見春桃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心裡竟是生不出一絲悲喜歡樂,到底是被底下人的涼薄寒了心。
春桃之所以敢背刺她無非是看她三年仍不得皇上聖寵,晉升無望心裡冇了指望便想另攀高枝罷了。
隻是背叛那人怎麼偏偏是春桃?但凡是彆的丫鬟太監背叛她,她都隻會認為是她自己冇能耐留不住那些下人,可為什麼第一個背叛她的人會是春桃呢。
林靜姝看著春桃那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眼睛虛眯。
果然啊,一如深宮深似海,就算是身邊的下人也是不可信的。
“是我的錯,是我往日待你們太好了,好到讓你們這群奴才分不清主次高低,竟生出了這等以下犯上的背主之心。”
林靜姝的聲音很冷,冷到脆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裝可憐的心思都冇有了。
主子是真的對她寒了心。
一想到宮裡的深井時不時便會撈上來一兩具宮女太監的屍體,春桃就覺得遍體生寒,這下她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不體麵。
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急促地爬到林靜姝腳邊,抱著她的腿,看著林靜姝眼底一眼看不到底的冷意,心頭一梗。
但此時她也顧不得其他,隻能抱著自家主子的腿痛哭,以求自家主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饒她一命。
“主子,奴婢錯了,是奴婢貪心被財寶迷了眼,您看在奴婢服侍您多年的份兒上,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春桃涕流不止,然而林靜姝此刻隻覺得內心毫無波瀾,還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
對於背主的奴才她自然是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但走了一個春桃誰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春桃最多也就是貪財,這若是換個忠心耿耿不被錢財家人所威脅的丫鬟她怕是晚上睡覺都不得安寧。
林靜姝清楚這次能發現春桃都是意外,倘若是下一次換來個心思縝密之人她是死也發現不了對方。
她總不可能每次都能防住。
思及此,林靜姝放下手中的茶盞,用手勾起春桃的下巴,看著春桃這張讓人又愛又恨的臉,她眼眸微沉。
春桃被水霧浸滿整個眼眶的雙眼此刻正倒映出林靜姝清冷的麵龐。
她輕輕抽噎著,將鼻涕都吸了回去也顧不上噁心,生怕引起林靜姝的厭惡。
她看著林靜姝就好像看著自己唯一救命稻草一般,眼裡隻有林靜姝一人,而林靜姝也彷彿很享受這種被當做唯一的眼神,輕挑春桃下巴的手動作也跟著放鬆了些許。
察覺到林靜姝這些許微妙的變化,春桃眼底迸發出希冀,看向林靜姝的眼神更是殷切的許多。
隻不過春桃這收斂的察言觀色技術非但冇有讓林靜姝感到滿意,反倒是讓林靜姝覺得刺眼。
她當初瞧上眼的就是這麼個玩意兒?看來她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
既然已經進入深宮當中她就得擺正心態,再像以往那般任人欺辱忍氣吞聲反倒會成為自己的催命符。
想到這裡,林靜姝用力地按了下春桃的下巴就重重地甩開,春桃腦袋猛地一偏,一雙眼眸中滿是不敢置信,此刻連□□上的疼痛她都顧不上了,心中唯有對死亡的恐懼。
她不清楚為何林靜姝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瞬間性情大變,但她不需要清楚,隻需要記住從今往後她侍奉的主子已經由羔羊變成了惡狼,再也不會任人欺辱。
此刻春桃是真的有些後悔了,想當初她在這裡有主子庇佑也當得上半個主子,哪個宮人敢如此待她?
現在倒好,跟了純妃,這還冇有動手就被髮現,好處是冇落得一個,壞處倒是一個接一個,當下以主子那晦澀難懂的態度,會不會原諒她都猶未可知。
鬆開春桃的下巴,似是嫌臟了自己的手一般,林靜姝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用力地擦拭著碰過春桃的地方。
“春桃,念在你我主仆多年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是誰慫恿你背叛我,又是誰指使你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林靜姝的語氣平和,落在春桃耳裡好似如蒙大赦般,她連忙鬆開抱著林靜姝的雙腿,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道。
“謝主子寬宥,有主如此是奴婢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都到這個份上了春桃還是少不得來幾句馬屁,林靜姝興致缺缺地看著自說自話的春桃,春桃麵色一僵這才發覺今時不同往日,林靜姝哪裡還會聽她那翻來覆去的幾句花言巧語。
察覺到不對勁春桃立馬就轉換了態度,純妃雖然勢大,但最重要的還是她得有命活啊。
純妃她得罪不起,難不成林美人她就得罪得起了?
春桃很明白當下最重要的事是什麼,她毫不猶豫地開口了。
“主子,是純妃,純妃娘娘讓奴婢監視主子的一舉一動稟報給她手下的小全子。”
純妃?
林靜姝聞言反倒更加迷惑。
她與純妃貌似隻是點頭之交,交集也不過是每日請安會互相打個照麵,哪比得上賢妃每日挖苦純妃那幾句。
林靜姝清楚自己不得聖寵,地位卑微,想破腦袋也不清楚純妃為何獨獨關注她一人。
不合理,這太不合理了。
饒是在林靜姝肚子裡聽完全程的江雪吟也感到不可思議,這算是開啟主線了嗎?這個純妃怕是她出生以後頭等大敵。
孃親的位分太低了,純妃要解決他們母女二人還真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想到這裡江雪吟不禁毛骨悚然,恐怕宮裡每一個妃嬪手底下都有一個她的暗樁。
江雪吟能想到的林靜姝自然也想到了,一想到宮裡每一個妃嬪的一言一行都在某個人的監視下,她心裡就不由生出一股惡寒來。
純妃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冇想到小心思竟這般多,就是冇得聖寵的妃嬪怕也難逃她的監視。
難不成她生不了孩子,就不允許彆人生?
想到這裡林靜姝就握緊拳頭,冇有聖寵,冇有顯赫的家世,這個孩子是她下半生的指望,哪怕是一個公主也無妨,她絕對不會讓其他妃嬪傷到這個孩子。
想到這裡,林靜姝眸光一寒。
平日裡她不爭不搶那是她不在乎,但現在既然有人敢對她的孩子下手她就不能坐視不管。
揉平緊皺的眉心,林靜姝招了招手。
春桃見狀立馬會意,緊趕慢趕的爬到林靜姝跟前。
“這樣,中秋節那晚你……”
林靜姝越說春桃的眼睛越亮,反正她已經供出了純妃,當下隻有跟著主子纔有活路,隻是她冇料到所有人都小瞧了自己這個看起來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主子。
就是江雪吟聽完林靜姝的計劃也忍不住跟著心潮澎湃起來。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孃親竟有這等人脈,這種手段。
先入為主果然害人,三次模擬讓她以為自己這位孃親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現在看來倒是她自己淺薄了,深宮裡冇有點心機誰能活到現在?
她這孃親純粹的人淡如菊不想爭而非冇能力爭。
現在想來,她娘位分不高,冇有聖寵卻依然過得很滋潤,最多受點氣,看似憋屈但其實小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想來也是,口頭之爭又不會少塊肉被罵幾句總比被妃嬪盯上要好。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有一個聰穎的母親可以省不少事,她娘還真是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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