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反欠唐CSlu俠縷 113
驚蟄
行動定在三天後的子夜。代號:“驚蟄”。
沐宸幾乎不見蹤影,所有準備工作都在極度隱秘中進行。依萍待在小院裡,心卻時刻懸著。她將墩墩哄睡,自己卻毫無睡意,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卻一針也縫不下去。耳朵豎起著,捕捉著窗外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她想起上海灘的槍火,想起西直門貨棧的雨夜,想起那些犧牲的、消失的麵孔…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心臟。她不怕死,但她怕失去,怕剛剛握住的溫暖再次被冰冷的現實擊碎。
遠處,似乎隱約傳來一聲悶響,極其輕微,像是錯覺。依萍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北平的夜空沉寂如墨,隻有零星幾點寒星。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極有節奏的三長兩短叩門聲!
是沐宸?!不對,這不是他常用的暗號!
依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識地摸向枕下——那裡藏著一把沐宸留給她防身的、小巧卻鋒利異常匕首。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
叩門聲又響了一遍,依舊是三長兩短,不急不緩。
“誰?”依萍壓低聲音問道,心臟狂跳。
門外沉默了片刻,一個壓得極低的、陌生的男聲傳來:“嫂子,是我,小孫,宸哥讓我回來取份檔案,急用。”
小孫?沐宸身邊的得力助手之一,依萍見過幾次,一個機靈可靠的年輕人。但他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沙啞些?而且沐宸從未讓手下人深夜直接來家裡取東西,尤其還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刻。
疑竇叢生。依萍握緊了匕首,沒有開門:“什麼檔案?沐宸沒說今晚要取檔案。”
“是臨時決定的,關於西郊那批貨的。”門外的人答得很快,甚至有些過於流暢,“宸哥說在書桌右邊第二個抽屜,一個牛皮紙信封。”
細節似乎對得上。但依萍心中的不安卻越發強烈。沐宸做事極其周密,絕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派人來家取一個聽起來並不算絕密的“牛皮紙信封”。
她腦中飛速權衡。開門,可能是陷阱;不開,萬一真是沐宸急需……
就在這時,裡屋忽然傳來墩墩細微的哼唧聲,似乎要被吵醒。
門外的人耳朵極靈,立刻道:“嫂子,孩子醒了吧?快開門吧,我拿了就走,不打擾您休息。”
這話語裡的催促,反而讓依萍下定了決心。她猛地後退一步,厲聲道:“檔案不在家!你走吧!”
門外瞬間陷入死寂。那種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院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擊!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們果然來了!調虎離山?還是想抓住她作為人質?
依萍臉色煞白,卻沒有慌亂。她迅速退到裡屋,鎖死房門,將桌子推過去抵住,然後一把抱起被驚醒、正要啼哭的墩墩,捂著他的小嘴,快速躲到了最裡麵的床鋪後麵。
“砰!砰!”撞門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夜裡如同驚雷。院門的木料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依萍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來。她緊緊抱著兒子,匕首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顫抖的房門。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就在院門即將被撞開的千鈞一發之際——
“不許動!”
“舉起手來!”
幾聲暴喝和雜亂的腳步聲驟然從院外響起!緊接著是短促的搏鬥聲、悶哼聲、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
撞門聲戛然而止。
一切發生得太快,依萍幾乎反應不過來。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理乾淨!確認身份!”
是沐宸手下另一位負責外圍安保的老陳的聲音!
依萍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援兵到了!
幾分鐘後,院外徹底安靜下來。老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安撫:“嫂子,沒事了,歹人已經拿下了。您和孩子還好嗎?”
依萍顫抖著手,移開桌子,開啟房門。院子裡,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快速清理現場,地上躺著兩個被捆綁結實、嘴裡塞了布團的黑衣人。老陳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餘怒和歉疚。
“我們一直暗中守著,發現這兩個癟三鬼鬼祟祟摸過來,就想看看他們耍什麼花樣,沒想到他們敢直接硬闖……讓您受驚了!”
依萍抱著嚇呆了的墩墩,搖了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沐宸帶著一身硝煙和寒氣,大步衝進院子,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驚惶和緊張。他看到依萍和孩子完好無損,才猛地鬆了一口氣,幾步上前,將她和孩子緊緊擁入懷中,手臂用力得幾乎要將他們揉碎。
“沒事了……沒事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顫抖。
西郊的行動成功了,但敵人顯然也棋高一著,竟試圖直搗黃龍。這一夜,驚雷炸響於無聲之處,也讓依萍徹底明白,平靜生活的背後,始終有暗流洶湧,而守護這份平靜,需要付出何等的代價與
vigilance(警惕)。
陸依萍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