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石鎮的寒風------------------------------------------，落石鎮的窩棚裡，艾倫被凍醒了。，是被老鼠咬醒的。，被老鼠啃了個洞，那隻灰毛的老鼠，正趴在他的胸口，啃他的棉襖領子，啃得嘎嘣響。，盯著那隻老鼠，盯了三秒，然後開始罵：“你個死耗子！你有冇有點公德心？這是我過冬的棉襖！你啃了我冬天穿什麼？”，冇理他，繼續啃。“你還敢不理我？” 艾倫氣的坐起來，“我跟你說話呢！你信不信我把你抓了烤了？”，叼著那片棉花，跑了。？，氣的罵了三分鐘，罵到嗓子都啞了，最後發現自己罵輸了。。“什麼玩意兒。” 他嘟囔著，把破毯子裹緊了，縮成一團。，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吹的他臉疼。他摸了摸肚子，餓的咕咕叫。，今天還冇吃東西。，外麵傳來腳步聲，咚咚咚的，很重。。
又來了。
他趕緊往床底下鑽，剛鑽進去，門就被踹開了，砰的一聲，整個窩棚都晃了晃。
“出來！交稅！”
是收淨化稅的。
落石鎮的巡邏隊，每個月都來收淨化稅，說是要淨化那些異端的邪力，其實就是搶錢。冇錢的，就搶東西，搶不到的，就打一頓。
艾倫從床底下爬出來，賠著笑，點頭哈腰的：“大爺，大爺您來了，快坐快坐。”
帶頭的那個大鬍子，一腳就踹過來了，踹在他肚子上，艾倫往後倒，撞在牆上，疼的齜牙咧嘴。
“坐？你這破地方，坐臟了老子的靴子！” 大鬍子罵道，“淨化稅呢？這個月的，交了！”
“大爺，我冇錢啊。” 艾倫賠著笑，爬起來，拍了拍他的靴子，“您看，我這窮的，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交稅啊？您寬限我幾天，等我有錢了，我給您送過去？”
“寬限？寬限你媽了個逼！” 大鬍子又踹了他一腳，“上個月就寬限你了！這個月還想寬限？你當老子是開善堂的？”
艾倫被踹的倒在地上，趕緊爬起來，繼續賠笑：“大爺您彆生氣，彆生氣，您腳疼不疼？我肉硬，您踹著是不是硌腳？要不您歇會，我給您揉揉？”
大鬍子愣了一下，然後罵道：“滾！窮鬼！下次再交不上稅，老子把你抓去當異端燒了！”
說完，帶著人走了。
艾倫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肚子上疼的厲害，但是他冇敢罵，隻是嘟囔著：“燒就燒，反正我也冇錢。”
他收拾了一下，拿了那半塊麥餅，出門了。
去給索林上墳。
索林是他的養父，矮人，去年冬天死的，死的時候留了半塊麥餅，還有一把小刀，還有一句 “活著就行”。
墳在鎮外的小山坡上，一個土包，插了個木牌子，寫著 “索林”，字都掉漆了。
艾倫蹲在墳前，把那半塊麥餅掰了一小塊，放在墳前，然後開始抱怨：“老奴，你說你，死太早了，留我一個人捱餓。你活著的時候，還能給我弄點吃的，你死了，我連稅都交不起，剛纔又被人踹了，你說你，能不能活過來，幫我揍他一頓？”
墳頭的草動了動，冇人理他。
“你倒是說話啊。” 艾倫戳了戳土包，“你活著的時候，不是最能打了嗎？你看你死了，我都冇人護著了。還有，你藏的那點錢呢？我找了半天都冇找到，你是不是藏起來了？藏哪了？給我留個信啊？”
還是冇人理他。
“行吧行吧，你不說話就算了。” 艾倫歎了口氣，把那半塊麥餅拿回來，自己咬了一口，差點把牙崩了，“你說你，藏的這什麼餅啊，硬的跟石頭似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氣死我？”
他咬著餅，嘟囔了半天，跟死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發現，死人也不理他。
就跟那隻老鼠一樣。
“算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我走了，下次給你帶點熱的，要是我能活到下次的話。”
他往鎮裡走，去了黑市，找墨林。
墨林是個藥劑師，黑市的，艾倫的鄰居，平時艾倫就蹭他的熱水喝。
墨林正在熬藥，看到他進來，頭都冇抬：“又來蹭熱水？”
“不是。” 艾倫賠著笑，“我來…… 借點錢。”
墨林抬頭看了他一眼：“借錢？你上次借我的三個銅板還冇還呢。”
“我這次是大的。” 艾倫說，“我要跑路。”
墨林哦了一聲，繼續熬藥：“跑路？為什麼？”
“征兵令。” 艾倫的聲音低了點，“鎮裡發了征兵令，要抽人去邊境打仗，點名點到我了。”
墨林的手頓了一下：“你要跑？”
“不然呢？” 艾倫翻了個白眼，“去邊境打仗？去了就是當炮灰，我纔不去。我要跑，去王都，聽說王都的麪包便宜。”
墨林看著他，看了半天，然後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扔給他：“拿著。七個銅板，夠你買兩個麪包了。”
艾倫接過來，數了數，七個，剛好。
“謝了墨林。” 他說。
“彆謝我。” 墨林說，“幫你是因為你欠我太多，你死了，我就收不回來了。還有，記住，知識就是力量，以後彆總想著麪包。”
艾倫把銅板揣進懷裡，撇了撇嘴：“知識就是力量？知識能換麪包嗎？能換熱麪包嗎？不能的話，那有什麼用？”
墨林：“……”
他就知道，跟這小子說知識就是力量，等於對牛彈琴。
艾倫拿了錢，就跑回自己的窩棚，翻東西。
翻了半天，翻出索林留的那把小刀，小小的，上麵刻著符文，他也看不懂。
他拿著小刀，對著刀說：“老奴，你要是活著，肯定讓我拿去換麪包，是不是？這刀看著挺好看的，應該能換兩個熱麪包？”
刀冇理他。
“算了，不換了。” 艾倫把刀揣進懷裡，“留著吧，萬一遇到狼，還能捅兩下。雖然我肯定捅不到。”
他收拾了一下，把那半塊麥餅也揣進去，然後就跑了。
從後門跑的，冇走鎮口，怕被巡邏隊抓到。
跑出去冇多遠，就遇到了布倫丹。
那個傻子，靠在石頭上，渾身是傷，看到他，問他：“你有冇有吃的？”
艾倫本來想跑的，但是看他瘸著腿，又想起索林說的，活著就行。
然後就有了後麵的事。
遇到狼，逃進遺蹟，追著珠子亂摸了半個時辰，然後躲巡邏隊，然後繞著落石鎮走。
原來所有的事，都是從那隻啃他棉襖的老鼠開始的。
艾倫蹲在山坡上，摸了摸懷裡的七個銅板，還有那把小刀，還有那個破珠子。
風又刮過來了，還是有點冷，但是他身邊有個傻子，就冇那麼冷了。
他看了看布倫丹，布倫丹正啃著剩下的麥餅，啃的嘎嘣響，牙缺了一塊，還啃的挺香。
艾倫笑了笑，冇說話。
反正，活著就行。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