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色起意？不不不，這種浮於表層的歡喜無法與靈魂共鳴。—程璟橦
—————（故事線）—————
困到極致反而難以入眠，程璟橦索性又把家裏的裡裡外外清掃了一遍。
中午臨近飯點，遠在港城的程媽媽才得空給女兒打來視訊：
“橦橦，看看媽媽在哪裏？”
“是我最喜歡的那家茶餐廳嗎？”
“沒錯！‘鐺鐺鐺’你看這是什麼？”程媽媽突然將一個盤子懟到鏡頭。
“原味菠蘿包！”
“答對啦！”程媽媽一口咬下一個角：“外酥內軟，太好吃了。”
“有沒有點那個黑金流沙？”
“當然～”
程媽媽把鏡頭反轉獻寶似的對上美食，沒一個是程璟橦不愛的！
“哇！全部都好想吃！媽媽，如果我今天晚上做夢流口水，那一定是你的責任！”
“今天中午是你爸爸買單！”程媽媽瞬間將鏡頭對準程爸爸，笑道：“要怪，你怪他吧。”
“爸，你這就不公平啦！”
程爸爸但笑不語，隻是一味地在和手持鏡頭的程媽媽推來推去，看似拒絕實則縱容。程媽媽玩了一陣徒覺無趣，又再次將鏡頭反轉過來和女兒聊天：
“剛剛媽媽和你阿姨去FuntoRead，找了好久才買到那本《DogMan》。原價149，現在有集章活動，一本一章，滿10個可以抵扣100呢。我們又挑挑揀揀給你湊了其他原文漫畫，你可以慢慢看了～”
“謝謝媽媽，也謝謝阿姨～”
隨後鏡頭交到陸媽媽手上，這對名副其實的婆媳也愉快地交流起來：
“橦橦，回去的時候我們要去免稅店，你喜歡什麼阿姨送你！”
“不用啦，那麼多書我都恨不得多長倆隻眼睛，真的夠啦～”
“昨天沒休息好嗎？我看你很困的樣子。”
“有點，昨天晚上改試卷晚了，等下我再去補個覺～”
“那就好！高三了是忙，什麼時候等謙謙有空了，讓他帶去去放鬆一下。”
“嗯嗯，知道啦！你們記得多拍點照片，等下次我和謙哥去的時候也要打卡同款。”
“好好好～”
程家和陸家是一個機關單位的好夥伴，再加上程璟橦和陸謙的關係，兩家自然比其他人來的緊密。
如果不是陸謙厭倦父輩們枯燥乏味的工作環境，可以說子承父業在一頓操作後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對此，陸媽媽也頗有怨言。
程璟橦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性格好、工作也體麵，對陸謙更是自己都挑不出的好。得虧有她長期維護和親家的關係，要不就陸謙這長期在外的表現，哪天被人挖了牆角都不知道！
越想越氣，下午陸媽媽找了個藉口避開程家夫妻，單獨給陸謙去了個電話：
“媽，不是和阿姨去港城了嗎？怎麼有空找我！”
“你還有臉說！”
“咋？我幹嘛啦？還望組織領導明示！”
“還明示？別以為我不知道橦橦是因為你纔不來港城的！”
“哎呀，我這不是忙嘛！”
“忙忙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那個破專案。我問你，什麼時候把橦橦娶回來！”
“她本來就是我老婆呀！”
“我要的是她正大光明的叫我媽，阿姨阿姨的我聽煩了，懂？”
改口這件事在程家上下是行不通的，都是有點講究的人。沒證，不好意思，那是古代妾才會的選擇。
為此，程爸爸才會在陸謙買房後堅決反對倆人同居，並反手在當地給程璟橦買了個兩室一廳。即便知道對方是自己女兒的不二之選，但他必須讓自己女兒知道，家裏永遠有條退路。
掛了電話，陸謙揉了揉眉心。領證…
第一次，程璟橦大學畢業當天，上頭的兩人興沖沖的跑到民政局，被告知證件不夠齊全。等雙方回家跟父母一說，好嘛，衝動了。
第二次，父母們都同意了，證件也都齊全了。兩人再次喜氣盈盈的進入民政局，單子都填好了家裏緊急來電說程老爺子病危…
第三次，程璟橦守孝一年後家裏挑了黃道吉日，兩人再次容光煥發的出發，可半道就出了車禍，程璟橦頭破血流，陸謙也斷了3根肋骨…
第四次，程璟橦笑著說要用餘生賠陸謙肋骨，主動求婚。結果還沒出門，陸謙就被上司以過億損失為由，緊急召回…
第五次，同家屬院好友竇豆為林婉婉出頭被拘，兩人在車裏看著不遠處的民政局相視一笑，最後一個掉頭去所裡撈人，一個打車去了醫院…
第六次，兩人決定去普陀山施法，去去黴運。結果誠心誠意的兩人喜提第15簽，簽文寫道：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隨後幾次不是他有事就是她有事，原因合情合理。以至於最後一次，陸謙看著捂著手機下意識緊張的程璟橦，突然笑道：
“要不，還是等我們脫敏了再說？”
“也行。”
一直拖到現在，是他和她不想領證嗎？
陸謙煩悶的扯了扯領帶：此題，無解！
第二天，程璟橦早早出門買菜，準備迎接宛若新友的朱琳，購物車都堆滿了對方的最愛。但排隊準備結賬時卻被對方通知，不來了：
“對不起呀橦寶，她好不容易決定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不在。”
“知道啦，真的，煩死你了。”
朱琳說不來那一刻，程璟橦心裏是鬆了一口氣的。老實說，她還沒有真正做好瞭解姬圈的準備。
對於未知的世界，常人都會本能地抗拒。
把推車裏的東西一一複位後時間還早，程璟橦索性決定放空大腦。就近原則，正好很久沒去陶藝館練練手了。
拉坯、塑形等過程需要全神貫注於泥土的濕度變化與旋轉節奏，煩心時程璟橦就非常喜歡這種‘手隨泥走，泥隨心變’的感覺。
程璟橦坐在拉坯機前，雙肘抵住膝蓋，五指張開又收攏，指甲邊緣沾著細碎泥屑，泥屑簌簌落下時，能看見她虎口處的麵板被陶泥染成黛色…
這種過分的專註反而引得旁人頻頻關注。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長相斯文的男子猶豫再三，繼續道：“請問你是專業的陶藝師嗎？”
“不是。”
程璟橦抬眸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修長的指節握刀如執筆，任由刀刃貼著泥坯繼續旋轉。
“我很喜歡陶藝，就是有點手殘。”
“多練幾次就好了。”
“這家店我常來，能不能加個聯絡方式。我…”
“抱歉哈，我今天沒帶手機。”
“手機號也可以。”
“前幾天我手機被偷了，剛換的號碼有點記不住。不好意思啦。”
程璟橦自認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頂著一張不能再普通的臉，衣著永遠剛好，五音不全到親媽都想笑…
可偏偏就是桃花運爆表！
以至於連拒絕別人的藉口，她都能不帶重樣。
“你別誤會，我就是看你對陶藝遊刃有餘，想請你教教我怎麼做好一個茶壺。這樣吧，要不我請你吃飯。”
“你看收銀台那個白色衛衣黑色圍棋的美女，高階陶藝師呢。你想學的話我幫你叫過來。”
程璟橦停下手上的動作作勢要喊，男子悻悻然找了個藉口離開。
等她準備繼續忙活手上的作品時，旁邊‘噗呲’一下的笑聲打破了氛圍：
“抱歉，沒忍住。”
女子的聲音很好聽，不過厚重的眼鏡和口罩讓人看不清臉。她指了指門口笑道：
“那個人，幾天前也在這問我要微信。我沒給～”
程璟橦瞭然，腦補了對方裝扮怪異的緣由。
“沒關係～女孩子在外是要保護好自己的。”
“女孩子？”
“你不是嗎？”
“我今年30，通常都被稱為老阿姨了。”
“那怎麼了？歲月從不敗美人，在我這裏女生永遠十八～”
“你很喜歡女生？”
這話一出，程璟橦瞬間尬住。否定的話不是她對女生的處事風格，可說實話又感覺哪裏怪怪的。於是她裝聾作啞，繼續忙碌。
對方看似沒有糾結這個話題，可隨後的發展卻讓程璟橦無比後悔：
“你的手很漂亮。”
程璟橦瞥了一眼對方美甲裡的星星亮片，隨口誇讚道：
“你的手也很好看，指尖像綻開的極光。”
“哦～是嗎？”
女子勾了勾唇，趁程璟橦沒來得及反應，一把拉著她的手摁在自己的陶坯裡。
兩桌相距不過50公分，等程璟橦回神，已經是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側躺在女子懷裏了。
“你…”
程璟橦剛要生氣，隻見那女子的臉蛋逐漸放大，直到鼻尖相觸，才聽到對方說道：
“你的眼睛有我！”
“？？？”
換個男生敢這樣對程璟橦，她鐵定一巴掌扇過去了。這個女的指定有什麼毛病！
是的，從女孩子到女的！女子在程璟橦心裏的評價直線下降。
“你生氣啦～”
程璟橦要起，女子借力把人往自己這拉。當然，手上自然也沒停止暗搓搓的揉捏。
對於一個手控黨來說，一雙美手就是一顆致命的毒藥。僅憑骨骼的弧度、麵板的質感、動作的韻律，就能在人心上敲出摩爾斯電碼般的悸動。
從程璟橦指尖陷入陶泥開始，每一個動作都讓她覺得是勾引。見色起意，是在吃準對方性格的謀劃。
果然，程璟橦是個不太會對女生說重話的人。
“你這樣…有點出格。”
“我想你幫我一起完成這個作品。”
“那你可以直接說嘛！”
“怕你拒絕。”
“我很像不好說話的嗎？”
“你剛剛就拒絕了一個男人。”
“你也說了，那是個男人。”
“所以，女生你就不拒絕了嗎？”
女子步步為營，終於在程璟橦鬆口後得償所願。
“你的力道不對，塑形時要指尖發力。”
“不對，像這樣，雙手大拇指同時向下按壓。”
“你看，左手掌在外，右手在內配合往上提拉。”
程璟橦糾正的口乾舌燥，乾脆握著女子的手一點點感受。
女子也沒閑著，手上的小動作不斷，嘴上還不忘找話題和程璟橦拉近關係。
“那你覺得喜歡和愛有什麼區別？”女子道。
“喜歡如乍見之歡，愛是久處不厭。所以，很多浮於表麵的歡喜很難長久。”
這是程璟橦的個人見解，也是她作為一個普通人卻拿下陸謙這種帥哥的個人經驗。
帥哥常有，但懂她的人不一定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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