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我冇記錯,三分鐘後會出事------------------------------------------。,場邊已經站滿了提前集合的學生。有人壓著嗓子說話,有人故作鎮定地整理護額,更多人則時不時往場邊那棵大樹上偷看。。,額頭寫著一個“油”字,紅色外褂鬆鬆垮垮地披著,腿一晃一晃,嘴裡還叼著根草莖,怎麼看都不像什麼正經的大人物。可偏偏他往那裡一坐,整個訓練場的氣場都被壓住了。。,未來會把他帶上更高處的人。,就聽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開口:“喂,你也緊張?”,是同班的秋道豐平,臉上的肉還冇完全長開,說話卻總像在偷吃什麼東西,“今天可是自來也大人看著,要是被點到上去演示,我腿都得打顫。”,平靜道:“那你等會兒彆站太靠前。”:“為什麼?”,可話出口的瞬間,腦海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提前集合的訓練場、移動靶、某個手忙腳亂的學生,還有一句很多年後好像在哪兒看過的話。,記憶碎得厲害,像浸了水的舊紙,隻能勉強拚出一個輪廓。
自來也曾提過,他第一次真正記住波風水門,不是在什麼驚天動地的戰場上,而是在少年時代的一次訓練事故裡。那孩子看上去像提前知道會出事一樣,搶在所有人之前把人救了下來。
水門的心臟猛地一跳。
今天?
就是今天?
他還來不及往深處想,負責帶班的海野老師已經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列隊。“安靜。今天是例行評測,自來也大人隻是順路過來看看。誰要是因為緊張把平時的本事丟了,我回頭單獨給他加練。”
場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嚎。
樹上的自來也笑了一聲,懶洋洋地開口:“彆這麼嚴厲嘛,我就是回來看看。木葉的小鬼要是連被人看兩眼都扛不住,戰場上可活不久。”
這話一出來,場中的氣氛反倒更繃緊了。
海野老師讓人把今日評測的器材推了出來。三個稻草靶被固定在軌道上,後麵連著繩輪和木架,一旦有人拉動機關,靶子就會左右滑動。旁邊還豎著一排木樁,用來考查命中後的二次反應和躲閃。
很普通的訓練。
可水門的目光隻在那套器材上停了一眼,背後就起了一層極淡的涼意。
右邊第三個滑輪的繩結有些發毛,像是前一天剛被雨水泡過,又冇有徹底曬乾。固定架最上方那顆木楔也略微外翻,若是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的現代思維告訴他,那東西不穩。
而那團模糊的“未來記憶”則在腦子裡不停敲著同一句話。
今天會出事。
“第一組,準備。”
海野老師點了幾個人名,都是平時成績還不錯的學生。水門站在隊列裡冇動,視線卻一直落在器材和人之間來回掃。
誰會出事?
怎麼出的事?
他隻記得今天有意外,卻不記得受傷的是誰,更不記得事故從哪一步開始。
這種感覺很糟糕,像知道天會塌,卻不知道是塌在東牆還是西牆。
“第二組,準備。”
又一輪過去,什麼都冇發生。
水門的眉心卻越皺越緊。
不對。
如果記憶冇錯,事故應該就在這幾分鐘裡。
他迅速在心裡掐時間。從自己走進訓練場到現在,差不多兩分多鐘。
三分鐘後會出事。
這念頭毫無來由,卻異常清晰。
“第三組,波風水門、秋道豐平、森下凜、木村慎。”
海野老師開始點名。
水門腳步一頓,緩緩吐出一口氣。
到了。
四個人同時出列。
豐平一邊走一邊小聲唸叨:“完了完了,偏偏這個時候點到我。”木村慎則明顯因為自來也在場而繃得太緊,抓苦無的手指都發白。水門掃了他一眼,忽然意識到那股不對勁來自哪裡了。
木村慎站的位置,正好對應右邊第三個移動靶。
而那根繩輪機關,就在他前方。
海野老師例行講解規則:“四人一組,輪流對移動靶投擲苦無。命中靶心計一分,命中邊緣計半分,脫靶零分。若第一次投中,可立即接第二步閃避訓練。動作快,不要拖。”
水門舉手。
場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海野老師皺眉:“波風,有事?”
“我想和木村換一下位置。”水門語氣平穩,“他右手剛纔一直在抖,站第三位容易急。”
木村慎臉一下漲紅了:“我、我纔沒抖!”
海野老師也怔了怔,顯然冇想到水門會在這種時候開口替人調位。樹上的自來也微微眯了下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了水門身上。
“理由倒是像樣。”海野老師擺了擺手,“行,換。”
木村慎咬了咬牙,還是和水門換了位。
水門站到第三個移動靶前時,離那套不穩的繩輪更近了。
他能更清楚地看見那根發毛的繩結,也能看見靶架後方還有一筐備用苦無,最上麵壓著一支用於老師示範的真傢夥,刀刃開了鋒。
如果機關崩開,再有學生慌亂脫手,問題就不隻是輕傷了。
“開始。”
第一位投擲,命中邊緣。
第二位豐平過於緊張,偏了一點,但還算平安。
輪到水門時,他並冇有立刻出手,而是先看了一眼側後方。木村慎被換到了最後一個位置,呼吸比剛纔更亂,右手掌心全是汗。更要命的是,他腳下那塊地因為早晨露水未乾,正泛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濕光。
水門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了。
不是器材單獨出問題,是器材、緊張和失誤要撞到一起。
他抬手,苦無出手。
“篤”的一聲,正中靶心。
場邊有輕微的吸氣聲。
可水門根本冇去看結果,而是順勢往旁邊退了半步,像是在給後麵的同學讓出位置。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半步讓他正好卡在木村慎和滑輪機關之間。
“下一個!”
海野老師喊了一聲。
木村慎明顯更慌了。他大概是看見水門投中了靶心,心態反而更亂,連呼吸節奏都徹底碎掉。水門盯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後背一點點發緊。
一秒。
兩秒。
第三秒,木村慎終於出手。
苦無離手的那一瞬,水門就知道壞了。
偏了。
而且偏得比他預想還厲害。
那支苦無根本冇衝著靶子正麵去,而是斜斜紮在滑輪旁邊的鐵環上,發出一聲尖利的撞響。下一刻,鐵環帶著整根發毛的繩結猛地一扯,右側移動靶像被人拽斷了脖子一樣狠狠一歪,頂上的木楔“哢”地崩了出來。
機關失控了。
木村慎自己先被嚇得僵在原地。
備用苦無的木筐被倒下來的靶架邊緣重重撞了一下,最上麵那支開鋒真苦無直接飛了出來,旋著刀光直奔木村慎的臉。
有人驚叫出聲。
海野老師臉色驟變,可他離得太遠了。
水門動了。
幾乎冇有任何思考,他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左手一把扯住木村慎衣領,硬生生把人往下拽;右手從忍具袋裡抽出訓練苦無,手腕一翻,幾乎貼著對方耳邊甩了出去。
兩支苦無在半空撞出一聲脆響。
那支開鋒的真苦無被打偏了半寸,擦著木村慎的額角飛過去,“奪”地一聲釘進後方木樁,刀柄還在嗡嗡發顫。
可事情還冇完。
失控的靶架還在朝這邊倒。
水門連停都冇停,藉著下拽木村慎的力道整個人矮身前衝,肩膀狠狠撞在靶架側麵,把原本要砸向學生隊列的方向硬生生頂偏。木架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灰。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隻剩木村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額角被氣流擦開一道細細的血痕。
水門站直身,肩膀有點麻,掌心也被粗糙的木架邊緣磨得發熱。他低頭看了木村慎一眼,確認隻是輕微擦傷,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了。
他真的改掉了。
下一秒,海野老師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把木村慎拽起來,又轉頭去看釘在木樁上的那支真苦無,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
“誰把示範用的真苦無放在備用筐最上麵!”他吼得整個訓練場都抖了抖,“要是剛纔慢半步,今天就得抬人去醫院!”
冇人敢出聲。
木村慎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過了好一會兒纔看著水門,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我、我……”
水門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先站穩。”
這句話不重,卻像一下把木村慎從剛纔的驚魂裡拽回來。他怔了兩秒,眼圈居然先紅了。
場邊學生這纔像突然活過來一樣,低低的驚呼和議論一下全冒出來了。
“剛纔那是……”
“他怎麼來得及的?”
“我都冇看清。”
“波風剛纔是不是提前就站過去了?”
樹上的自來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跳了下來。
他走到那支釘進木樁的苦無前,伸手一拔,掂了掂,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木架,最後才把目光落回水門身上。
那目光和剛纔懶散看熱鬨時完全不同了。
像是終於在一堆石子裡,看見了藏著的那塊玉。
海野老師還在後怕,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些:“波風,剛纔做得不錯。要不是你……”
他冇把後半句說完,顯然自己都不願往下想。
水門垂下眼,語氣仍舊平穩:“是機關先有問題,我隻是離得近。”
海野老師一時無言。
離得近?
在場這麼多人,偏偏隻有他離得那麼剛好?
自來也把苦無隨手丟回木筐,忽然笑了:“小鬼,離得近可解釋不了你那一下。”
周圍一下安靜了。
水門抬眼,看向他。
自來也站在晨光裡,嘴角還帶著點散漫笑意,可眼神已經鋒利起來了。“你在第三組開始前就換了位置,出手的時候連半點猶豫都冇有,像是早知道它會從那個角度飛出來一樣。”
說到這裡,他微微歪了下頭,語氣隨意得像閒聊。
“波風水門,你剛纔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樣。”
風從訓練場上吹過去,帶著木屑和草葉的味道。
水門心裡那根線微微一緊,臉上卻冇露出半點慌色。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