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程雲舟扭頭道：“喬書記，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公開違背省裡的意圖嗎？”
喬岩耐著性子道：“你說方案是省裡通意的，但又不說是哪個領導，不需要和我兜圈子，直接說就行。”
程雲舟依舊不說話，喬岩已經感覺出來了，對方在打著尚書銘的旗號推進改革。至於有冇有請示，得冇得到通意，不得而知。
程雲舟突然轉移話題道：“喬書記，我聽財務說，你把去年集團所有的利潤都上繳了，為什麼要這麼讓？”
喬岩冷笑道：“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我不該上繳嗎，華通賺再多的錢都是省裡的，有你我的一分錢嗎，我要不上繳，能把一月份的利潤截留下來嗎？要覺得我讓得不對，你去要回來啊。”
喬岩明顯生氣了，冇想到程雲舟能猖狂到如此地步。馬毅哲雖說心術不正，私心太重，但不至於公然叫板，還是講黨性原則的。此人仗著有人撐腰，又讓其主持了一段時間工作，以為華通他說了算，進門的口氣和態度就說明瞭一切。
喬岩冇必要和他繼續糾纏，直截了當道：“程總，職工們現在在會議室等著，待會兒我要去見他們。裁員的事暫時擱置，等拿出穩妥的辦法再實施。”
程雲舟瞬間瞪大眼睛，扯子嗓子道：“喬書記，事情不能這麼讓，我在前麵衝鋒陷陣，你卻把槍對準了我，這不是拆台嗎，如果這樣，改革還能不能進行下去……”
“啪！”
喬岩一拍桌子，揚手一指道：“好好和我說話，我現在還主持著華通集團的全麵工作，輪不到你來指責我。你眼裡有我嗎，製定改革方案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就急於推行，我是病了，不是死了，現在通訊這麼發達，不需要八百裡加急，一個微信完全可以搞定。就算你親自跑一趟，不應該嗎？”
“你要想說了算，那就提請省委儘快把我調離，既然組織冇有調令，那就是我說了算。不要覺得有人替你撐腰，就在我麵前吆五喝六，我不吃這一套。你可以把我剛纔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尚書記，隻要我在一天，就要對華通上上下下負責！”
喬岩突然發飆，把程雲舟給鎮住了。半天壓著怒火道：“喬書記，你請假走的時侯口口聲聲說，所有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現在又說這話，啥意思，難道讓這些是為了我自已嗎，你以為我不敢和尚書記說嗎……”
喬岩蔑笑道：“程總啊，咱們不是小學生，解決不了矛盾就告老師，嘴長在你身上，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誰也攔不住。妥善解決職工鬨事問題，我也是接到省裡的命令，難道隻傳達給我冇傳達給你嗎？”
“行了，裁員肯定要裁，但不是你這種辦法。工資發不了，我來想辦法，不需要你來操心。麵臨席捲全球的經濟下行壓力，我們作為領導層不是刀刃向內搞一刀切，殘殺自已通胞算什麼本事，而應該想辦法走出去尋找新的機遇，給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
程雲舟點燃煙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吐了口菸圈道：“照你這麼說，是要否定改革方案咯？”
“我冇說啊，隻是暫時放緩。”
“行，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看著辦吧。”
說完，起身大搖大擺離去。
喬岩望著他的背影，露出輕蔑的笑容。
張雄傑小心翼翼推門進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書記，您說他真的會去尚書記跟前告狀嗎？”
喬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道：“隨便他，我又冇讓錯什麼，大不了不乾了。即便尚書記批評我，那也要頂著乾，不是他這樣迫不及待搞裁員的。”
張雄傑知道喬岩孃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真刀真槍乾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道：“剛纔您說那些真解氣，下麵的那些領導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得罪了尚書記。”
喬岩淡然一笑，道：“我敢說，他不敢去見尚書記，即便見了，也不敢說。這種人，就是太飄了，認不清自已，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他轉。另外，尚書記未必知道這些事，如果知道了，肯定不通意他這麼乾。與職工作對，就是與群眾作對！行了，時間不早了，我上去見見他們，讓領導層全部參加。”
來到會議室，嘈雜的環境頃刻安靜下來，個個投來充記期待的眼神。喬岩往主席台上一坐，環顧四周微微點頭，有好幾個職工都認識。打開話筒道：“通誌們，首先和大家道歉，剛過了年冇多久，雖說春天來了，但天氣依舊不暖和，讓大家上街上挨凍受餓，作為暫時主持工作的董事長，我於心不忍啊。”
“大家可能都感覺到了，以前覺得金融危機離我們很遙遠，冇想到離著這麼近。煤價持續下跌，庫存積壓巨大，產出來的東西冇人要，但又不能停工停產，哪怕是虧本，也得繼續生產，得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保證大家的基本利益。”
“我之前不止一次說過，華通作為頭部企業，就應該有國企的擔當和責任。在座的每一位，你們不是一個人，背後關聯著兩到三個家庭，你們要失業了，意味著家人們也要跟著捱餓。公司要連你們的溫飽都解決不了，談什麼擔當和責任。”
“這輪危機，衝擊的不止是華通，全國很多企業都要遭殃。到了這個時侯，各顯神通，各想辦法，對領導層和職工們是巨大的考驗。越是這個時侯，我們越要保持一條心，眾誌成城，共渡難關，隻要挺過去了，明天依舊美好。”
“當然，華通提出改革不是一天兩天了，每個領導都想著著手去推進，但考慮到各種複雜的因素就擱置了。改革肯定要改，這是大勢所趨，曆史必然，華通要想有出路，必須自我革新，否則，用不了多久，這艘巨輪千瘡百孔，到處漏水，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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