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蠕蟲覆蓋著獄卒宿舍前的簡單空間。
布袋頭下,能聽到輕微的喘息聲,但很快收斂。
周圍的場景正在解體,
大概看到密閉空間、斷頭台、傳送帶、計數器等等,似乎一場特彆的遊戲剛剛結束。
這些【場景】可並不是領域形成,而是「真實素材」。
解體以後,
全被打包在一個問號標註的盒子內,隨後被收納回到問號先生的掌心,在那裡有著一種孔洞結構,該能力似乎來自曾經被他擊殺過的跛行者。
地上,
套著黑色絲襪的腦袋被斬斷、掉落。
濃稠的鮮紅正在流淌,無頭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手中緊握著槍械與小刀。
這位絲襪殺手根本就不像死囚、神祇,更像是死掉了一個很普通的人類。
問號先生在注視屍體時,突然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畫麵。被他殺掉的好像根本不是絲襪男,而是一本書《絲襪殺手》。
書的封麵對應著頭顱,
書本內容對應著身體,
那些流出來的鮮血則是一些碎掉的紙張與脫頁的線條。
就在問號先生有些詫異的時候,現場突然被拉起了警戒線,又變回了屍體模樣,多位警員出現對凶案現場進行保護。
緊跟著,
一位頭戴貝雷帽,嘴含煙桿的瘦高偵探來到現場。蹲下身體,對屍體進行著檢查,很快便得出結論。
“連環殺人犯,Mr.?又開始作案了。”
在聽到這番話時,
問號先生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嗅到了一種類似於【遊戲】的味道。
更加真實,更具代入感。
他猛然偏轉腦袋。
果然,在他剛剛看到奇怪的書本畫麵時,某種特殊的【變化】已經發生。
不單單是眼前出現的警員警探,就連環境也已經改變。
這裡是一處廢棄車間。
屍體及警員們全都在一樓的案發現場,四處都能聽見警笛聲。
問號先生正站在二樓隔間,
透過窗戶觀察著下麵的情況。
突然,
那位負責檢查屍體的警探,好似感覺到了什麼,猛然看向車間二樓。
藉著車燈提供的光亮,隱約看到了那藏在暗中的布袋頭以及標誌性的問號。
警探迅速掏槍,攜帶著警員對二樓進行包夾。
問號先生卻冇有要逃走的意思。
他立即釋放能力對該房間進行遊戲改造,那些突破進來的警員們相繼死去。
那位瘦高的警探,一槍打在假人身上,隨後被問號先生用小刀抹了脖子,輕鬆解決。
畢竟這些隻不過都是人類,
對於現階段的問號先生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鬆解決。
但是,隨著這批警員的死去……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強烈的地震感傳來,似乎整個世界都要瓦解似的。
被問號殺掉的警員,以及這位看上去非常出色的警探開始了“降解”。
就連他們手中的槍械,衣裝都在降解。
從一個個實體的人降解成了一個個文字。
“瘦高警探”、“普通警員”、“手槍”、“標準警員服”、“淺咖色長款風衣”。
這些文字被貼在地麵。
緊跟著,
整個廢棄車間完全崩塌,化作平地。
地麵本身則降解成了白紙,一個個文字開始有序排列,組成句子以及相關的故事。
甚至連問號先生都受到了降解的影響,他能感覺到身體正在二維化,一些文字的輪廓正在替代身體結構。
也在同時,
兩隻超大規格的“手”從天空降下。
看似類似人類五指輪廓,靠近時卻發現是由無數根血肉觸鬚纏繞,所構成的五指結構而已。
這些觸鬚間還鑲嵌著密集的大腦組織,一顆顆大腦就好像果實,或是吸盤似的遍佈觸鬚表麵。
這些大腦結構的整合,讓手變得更加靈活,具備獨立思考的特性。
一隻手壓住書頁,
另一隻手則分裂出多根觸鬚,捲來一根巨大的鋼筆,似乎要開始小說的創作。
兩手中間,
天空之上,
似乎有著一道無法窺見其本體的“上位存在”。
他的麵部好似對應著一尊無比巨大的圖書館,各種類型的偵探小說都被存放在裡麵。
就在這時,
這位上位作者開始了發言,字字句句竟然直接能夠烙印在問號的身體表麵,無法拒絕,相關內容必然會被認知。
“你所展現出來的【死亡遊戲】以及問號這一象征符號,給了我極大的創作靈感。
隨著你殺掉我第一部小說裡的主角,故事便拉開了帷幕。
你作為高智商的連環殺人犯可不能剛開場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需要你稍微代入一下角色,
你在這本小說裡麵需要擔當一個智商天花板,設定一個個死亡遊戲去針對那些流竄於社會之間的惡劣之人。
懲奸除惡,以惡製惡。
當然,也請你一定要小心。
因為你要懲罰的惡人,是我昔日作品間的知名惡徒,有些傢夥可是非常危險的。
我會認真描繪一整個故事的背景,環境,設定以及各種細節。
故事內容的推進便交給問號先生你,以及我筆下的惡徒來共同進行。
請你一定要活得久一些,難得有這樣的創作機會,我想好好寫一本長篇小說。”
感受著對方傳達的資訊,感受著來自上層敘事者的壓力。
布袋頭下,
問號先生並冇有想象中的驚訝。
他大概對死囚有過瞭解,當初在神墓遭遇的第九死囚就已經足夠誇張。
這位排名靠前的存在,自然不可能隻是一位絲襪套頭的變態。
能這麼快見到對方的神祇本相,也算是一個好事。
問號先生事先也有過情報偵查以及相關解密,大概知道眼前這位死囚的一些資訊。
與第四死囚伊藤先生一樣,這位門迪斯是一種比較特殊的上位死囚,被稱為“敘事者”。
不再猶豫,
問號先生伸手一掏。
一柄結構呈?的白色長劍握在手中,
縱身躍起就要向著那偉大的敘事本體斬殺而去。
然而,僅僅隻是飛到一半,他的身體就被強製拆卸,吸附回去,化作【Mr.?】的文字而烙印在紙張上麵。
嗡……
轉眼間。
問號先生已然回到了剛剛的廢棄車間。
那位瘦高的警探正在檢視屍體情況,待到他抬頭看向二樓時,這一次不再看到那布袋頭。
問號先生選擇了“順從”,他逃離了現場,躲了起來,準備開始下一個死亡遊戲。
既然冇辦法正麵殺戮,就隻能在故事當中尋找機會,尋找這位死囚的弱點或是漏洞。
當然,既然已經處在對方設定的故事當中,想要打破次元壁而殺死敘事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問號的【結局】或許早就已經寫好了,隻需要等待翻頁結束。
但是……
問號先生從最開始遭遇門迪斯,其實就一直都在“故意”。
故意殺掉絲襪殺手,故意表現驚訝,故意反抗到現在的故意順從。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順著門迪斯的想法,讓對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以便另一件事情能夠悄無聲息地推進。
≮參與卡已使用,你已被允許乾涉正在發生的一場對決。≯
【吳雯】的名字悄悄出現在了這本小說當中。
這兩個字似乎很隱蔽,似乎能夠在段落間任意遊走,還能偽裝成不同的文字,嵌在合理的位置,不影響句子的本意。
冇有影響任何的劇情,冇有改變故事內容,隻是單純的偽裝行動。
故事構造的城市之間,
一位包裙著裝,戴著眼鏡,手捧教科書的女教師似乎剛剛下課,走在夜色的街道上。
買下今日份的報刊,上麵正刊登著【Mr.?】再度犯案的資訊。
一抹紅唇微笑淺淺露出,遊戲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