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出殯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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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手指,越過幾乎不存在的間隙,懸停在我的嘴唇前方。
指尖帶著墓穴的寒氣。
他冇有說話——那張被黑線粗暴縫合的嘴也根本不可能說話。
他隻是維持著那凝固的、非人的“笑”,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珠盯著我。
然後,那根懸停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左右晃動了一下。
一個無聲的、冰冷刺骨的命令:
噓——彆出聲。
那根冰冷僵硬的手指,像一截凍硬的鐵條懸停在我的唇前,散發著無聲的威脅。
時間,在棺材裡那令人窒息的狹窄空間和身邊“室友”的冰冷凝視下,變成了最殘酷的刑罰。
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我不敢有絲毫異動,連眼珠都不敢轉動分毫,隻能僵直地“扮演”一具合格的屍體。
承受著那穿透骨髓的冰冷和足以逼瘋人的死寂。
黑夜漫長如永劫。
我聽著自己那幾乎不存在的心跳,數著外麵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風聲。
感覺身體從最初的僵硬冰冷,逐漸變得麻木彷彿真的在向一具屍體轉化。
唯有意識,在極度的恐懼和寒冷中,異常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本來飛走的棺材蓋,不知為何再次回到了我的麵前,也就在天馬上要亮起的時候,我的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外麵終於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先是幾聲遙遠的雞鳴,劃破了死寂。
接著,是隱約的人聲,腳步聲,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屬於活人的、清晨的躁動,如同天籟般隱隱傳來。
天亮了!
狂喜如同電流瞬間擊穿了我麻木的神經。
得救了!
這噩夢般的棺材,這恐怖的“室友”,終於要結束了!
我幾乎能想象到母親紅腫著眼睛推門進來,父親疲憊地張羅著隻要他們一開棺。
然而,這份狂喜還冇來得及升騰,就被現實狠狠澆滅。
那根懸在我唇前的手指,依然冰冷地停留在那裡,紋絲不動。
小東他還在這裡!
他冇有因為天亮而消失,冇有因為外麵的人聲而退去。
他依舊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牢牢地“釘”在我的身邊。
用那雙非人的眼睛監視著我,用那根致命的手指封住我最後一絲希望。
上午的光陰在絕望中緩慢爬行。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嘈雜。
我聽到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悲愴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剮著我的心。
“我的兒啊你慢點走啊”
我聽到了父親沉重壓抑的歎息,聽到了鄰居們低聲的議論和準備工具的聲音。
他們在準備送我上路了。
而我,隻能像個真正的死人一樣躺著,聽著這一切。
身邊躺著另一個真正的死人——一個隨時可能揭穿我的死人!
終於,沉重的腳步聲靠近了棺材。
粗糲的麻繩摩擦著棺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二、三起!”
伴隨著一聲吆喝,整個棺木猛地一震,被抬離了地麵!
失重感傳來,緊接著是劇烈的顛簸。
棺材像一艘破船,在抬棺人腳步的起伏中左右搖晃、上下顛簸。
每一次顛簸,都讓我和小東冰冷的身體發生更緊密的摩擦擠壓。
那股土腥和腐朽的氣息更加濃烈地鑽進我的鼻腔。
棺材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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