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貴賓坐席區和媒體區域附近,一個穿著洋紅色長袍、戴著鑲珠寶眼鏡的身影格外醒目。
麗塔-斯基特冇有像其他記者那樣急於衝向退場的勇士或裁判,她一手拿著那根永不消停、在羊皮紙上瘋狂書寫的速記筆,另一隻手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長長的、孔雀羽毛裝飾的未點燃香菸,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灼灼地鎖定了一個方向——那位正從邊緣瞭望台的階梯上緩步而下的身影,吉姆-林奇。
她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近乎貪婪的精光。
剛纔那兩幕救援——尤其是第二次,克魯姆被無形屏障包裹、硬抗樹蜂龍兩次吐息而安然脫離的場景——再次加深了自己腦中林奇那精準、強大、從容不迫的男巫形象。
將致命的危險化為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安全演示”,這遠比單純壓製火龍更令她感到戰栗和……興奮。
她腦海中翻湧著這段時間來通過各種“小渠道”費力收集到的碎片資訊,比如林奇曾經對純血家族的挑釁,但蹊蹺的是,事後風平浪靜。以那些家族睚眥必報的作風,這極不尋常。要麼是林奇給出的“代價”讓他們閉嘴,要麼是他的“身份”讓他們忌憚。
又比如她大費周折挖到的一點資訊,去年暑假的一段時間裡,石塔商會頂層那負責簽字的人,就是這位林奇教授!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董事!
教書?
麗塔幾乎要嗤笑出聲。
騙鬼去吧!霍格沃茨一定有他必須留下的理由,一個比石塔商會的權柄和钜額財富更重要的理由!
是關於哈利-波特?關於千年學府本身的秘密?關於鄧布利多?還是與他那身神秘莫測的魔法力量來源有關?
思緒飛轉間,她的速記筆在羊皮紙上龍飛鳳舞,記錄下林奇此刻的每一個細節:他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隻是散了個步;他收起魔杖時那隨意的姿態;他走向城堡時對周圍喧囂毫不在意的步伐……這一切都與他剛剛展現的力量形成了巨大的、令人著迷的反差。
林奇感覺到了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當他走下瞭望台,步入逐漸散去的人群邊緣時,他能察覺到那些視線——好奇的、敬畏的、探究的。
剛纔的兩次乾預雖然低調,但效果太過顯眼,吸引一些目光也是自然的事情,所以他並未特彆在意。
然而,其中一道來自媒體區域的目光,卻因其格外專注、持久,以及那種職業性的、幾乎不加掩飾的窺探欲,而讓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目光的主人是誰,林奇心裡有數。
麗塔-斯基特。
這個名字和她的“風格”,在英倫魔法界的上層圈子裡並不是非秘密。
畢竟,現在巴蒂-克勞奇先生和自己的關係可是“親密”到不得了。麗塔-斯基特這種天字第一號狗皮膏藥打探自己的訊息,克勞奇那邊自然會知會一聲。
此刻,真正感受到這道目光的實質,那裡麵混雜著發現獵物的興奮、職業性的貪婪,以及一種試圖穿透表象的固執。
比起其他單純被力量震撼或好奇的視線,這道目光更具目的性,也……更無聊。
一隻寄生在魔法社會浮華表象上的蟲子罷了,靠吸食**與編織扭曲的故事為生。
她的生存方式,林奇看得透徹,她對自己來說,或許有些用,但還不到時候。
現在,自己的關注重點在彆的地方。
林奇的目光如同平靜的湖麵般掠過喧囂的人群,最終落向了裁判席的方向。
那裡,鄧布利多正微微傾身,與身旁的馬克西姆夫人低聲交談著。
老人的側臉在暮色中顯得睿智而溫和,銀白色的長鬚隨著話語輕輕拂動,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慣有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深邃光芒。他似乎在寬慰這位擔憂的校長,又或者在商討著後續事宜。
林奇的目光在那位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他收回了目光,該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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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三強爭霸賽第一項目的喧囂已過去一週。
某個清冷的午後,林奇的身影出現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門口。滴水嘴石獸冇等口令便滑向一邊——顯然已得到吩咐。
辦公室內瀰漫著蜂蜜、舊羊皮紙和某種微妙魔藥的氣味。細長的銀製儀器在桌角輕輕嗡鳴,吐出縷縷淡煙。
鄧布利多正站在窗邊,眺望著遠處禁林上空盤旋的飛鳥,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顯得格外深遠。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吉姆,很高興你能來。檸檬雪寶?或者來點不那麼甜的?”
“紅茶,謝謝。”林奇在鄧布利多對麵那張柔軟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態放鬆卻並不隨意,“能潤潤嘴就好。”
“如你所願。”鄧布利多敲了敲桌麵,兩杯紅茶出現在了他們前麵。
短暫的寒暄後,辦公室內的氣氛變得更為沉靜。
林奇端起杯子,抬眼,目光直接:“我來是問問,古靈閣那邊,有進展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鄧布利多雙手指尖相對。他沉默了片刻,那慣常的溫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帶著些許疲憊的嚴肅。
“進展……”老人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恐怕並不順利,吉姆。或者說,比我預想的更為棘手。”
他向後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牆壁上那些沉睡的曆任校長畫像,聲音平穩卻清晰地道出困境:
“我通過數個相對可信的中間渠道,以‘確認某些可能流落在外、涉及黑魔法危險物品’為由,向古靈閣最高理事會提出了非正式的查詢請求——當然,冇有指名萊斯特蘭奇的金庫,而是使用了更模糊的措辭。”
鄧布利多頓了頓,指尖輕點桌麵:“妖精們的反應……相當一致,且強硬。他們首先重申了古靈閣金庫的絕對**與不可侵犯原則,這是他們與巫師世界千年契約的基石。任何形式的‘查詢’或‘檢查’,即便隻是確認是否存在某類物品,都被視為對該原則的嚴重破壞。”
“更關鍵的是,”鄧布利多的藍眼睛看向林奇,目光銳利,“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請求背後可能的指向。一位與理事會關係尚可的妖精長老私下‘提醒’我——用他們那種拐彎抹角卻不容誤解的方式——任何與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有關的財產,都牽扯著最敏感的‘戰利品所有權’問題。他們認為,魔法部戰後對某些純血家族財產的查封和處置本身就有爭議,妖精們對其中部分財寶的‘監護權’有著自己的曆史和法律解釋。貿然觸碰,很可能重新撕開巫師與妖精之間那道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引發對古靈閣資產合法性的廣泛質疑,甚至演變成外交事件。”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他們並非完全不相信黑魔法物品的危險性,但他們更在乎的是程式、傳統以及藉此可能爭取到的談判籌碼。他們要求,如果要開啟任何調查,必須由威森加摩和古靈閣理事會組成聯合審查團,製定極其繁瑣的公開程式,並且……暗示需要魔法部在幾項妖精關注的古老金融權益上做出‘對等讓步’。”
“簡而言之,”鄧布利多總結道,聲音低沉,“他們把這看作一次政治和金融談判的機會,而不是緊急的安全事務。而我們……冇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耗在冗長的扯皮和利益交換上,尤其是在無法透露魂器真實危險性的前提下。合法途徑,目前看來,幾乎被堵死了。”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銀器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窗外的光線在林奇平靜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啊,”林奇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意外的情緒,“真是一個壞訊息。”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這個判斷。
林奇話鋒一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那麼,想聽聽我帶來的、或許能稍微平衡一下的訊息嗎?”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再次搭成塔狀:“我總是樂意聽到能打破僵局的訊息,吉姆,尤其是來自你這裡的。”
林奇的目光變得悠遠了一些,彷彿在回溯記憶:“這得從暑假時,哈利做那個噩夢開始——你知道的,那場夢中的謀殺。”
他看向鄧布利多,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我都很清楚哈利和伏地魔之間那種……特殊的聯絡。所以,在委托斯內普煉製了幫助哈利的魔藥之後,我就調閱了哈利關於那個夢境的記憶。雖然模糊,但足以成為一個起點。我派了一些……擅長追索且足夠謹慎的人,開始尋找那場謀殺發生的地方。”
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極為專注,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在跟隨林奇的思路。
“這不容易,”林奇繼續說道,語氣平穩,“畢竟隻靠一個孩子的夢境片段。但我們轉換了思路,結合時間推測和魔法暴動的可能殘留痕跡,轉而從麻瓜世界的記錄入手——失蹤、離奇死亡、無法解釋的意外。最終,在排查了幾個可疑地點後,我們鎖定了一個地方:裡德爾府,在多塞特郡的一個小村莊附近。”
鄧布利多的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低聲重複:“裡德爾府……湯姆的父係家族。他為什麼會去那兒?”
“我不清楚,但那裡已經徹底荒廢,人去樓空,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快的衰敗和殘留的黑暗氣息。”林奇描述道,聲音裡不帶感情,“我的人還是將那裡裡外外、包括地窖和花園,都用最細緻的魔法和非魔法手段搜尋了一遍。可惜,除了確認那裡曾發生過那場謀殺,以及殘留著一些邪惡的魔法痕跡外,冇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鄧布利多輕輕歎了口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早有預料:“那麼,吉姆,你說的‘好訊息’是?”
林奇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好訊息是,當我的人站在裡德爾府向我彙報時,我看了一眼地圖。那是一幅詳儘的麻瓜和巫師聚居點混合地圖,檢視裡德爾府及其周邊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鄧布利多,“你知道的,校長,在禁林裡的那十年,我除了思考,就是看書。霍格沃茨圖書館裡幾乎所有能接觸到的藏書,包括一些被視為雜談、軼事甚至荒誕故事的記錄,我都冇放過。”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理解的微光,他顯然知道那段歲月對林奇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知道,”林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確鑿的意味,“就在裡德爾府所在的那個小漢格頓村莊附近,曆史上還居住過一個巫師家族,一個非常古老、極度封閉、並且一直偏執地宣稱自己為薩拉查-斯萊特林最後血脈的家族——岡特家族。”
鄧布利多的身體似乎僵直了一瞬,他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驟然睜大,藍色的瞳孔中閃過震驚、恍然,以及迅速串聯線索的銳利光芒。
他顯然知道這個家族,但此前或許從未將其與湯姆-裡德爾緊密聯絡起來。
林奇冇有給他太多消化時間,繼續用他那平穩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說道:“很巧,不是嗎?伏地魔也一直宣稱自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我們都知道他的本名——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裡德爾’來自他的麻瓜父親,而‘馬沃羅’……這正是岡特家族上一代家主的名字。”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莫芬-岡特……是的,馬沃羅是他的父親。湯姆的母親,梅洛普-岡特……梅洛普嫁給了老湯姆-裡德爾。天啊,我早該想到……那些關於岡特家族最後冇落的零星記錄……”
林奇微微頷首,在鄧布利多陷入短暫沉思時,用清晰的聲音將話題引回核心:“校長,你還記得我們最初決定尋找這些‘碎片’時定下的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