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唧,沾著泥水的鐵靴踏在田埂上,迎著清晨的陽光,矮人巴林一手抓著戰斧,向廣闊的農田及晨曦發出興奮的高呼:
“終於出來了,摩拉丁在上,我再也不要進這個鬼地方了。”
“其實也還好,”巫師根特一手持黑色木杖,另一手扶著自己的寬邊巫師帽,語氣中帶著興趣,“我覺得亡者沼澤裡見識到的東西很有趣。”
“好了,我說你們,”矮人德瓦林把圓盾甩到身後,伸手抹著鬍鬚上的泥水,“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喝口熱水,說起來,根特,你就真的冇有記錄一些清潔法術什麼的,我現在感覺自己快臭死了。”
那是因為你跌進了沼澤,那裡的水發臭!根特剛要譏諷兩句,卻被突然打斷了。
“好了,彆再說了,我們先到前麵的村子休整一下吧!”阿德裡安有些不耐地打斷了三名傭兵的交流,同時看向身旁胸佩太陽聖徽的白袍男人問道,“帕爾默修士?”
“最好儘快,我的晨禱時間要到了。”白袍男人抬起富有棱角的臉,望著遠處的晨光。
“好的,冇有問題,到那個村子,我們會得到招待的。”阿德裡安連忙點頭。
一行五人小隊從沼澤中走出,匆匆向著清晨的村莊走去,找了一處草屋便上前敲門。
咣咣咣,木板拚成的大門被拍響,裡麵很快傳出聲響。
“誰啊?”略帶著一點驚嚇的聲音傳出,伴隨著草屑的聲音,似乎有不少人被吵醒。
阿德裡安看了一眼旁邊躲得遠遠的矮人兄弟和根特,隻能自己回道:
“你好,我們是過路的冒險者,想要得到一些招待,我們可以付錢。”
“冒險者?”屋子裡的聲音上揚了一下。
“老爸,怎麼回事?”卡爾揉著眼睛從麥草堆裡醒來,向第一個醒來的父親詢問,同時拿腳踹踹還在沉睡的安德烈與盧克兩個傢夥。
昨天晚上深夜入村,把三位鄉親分彆送回家後,因為他們的屋子空間不夠用,托德就把四人一起帶到多格家的屋子湊合一晚上。
“冒險者!”托德壓低了聲音。
冒險者?單詞剛在腦海裡轉完,卡爾有種後腦勺發痛的感覺。
“屋子裡的先生,我們可以付給你錢,請給我們一些招待,熱水就好。”屋外適時傳進了聲音。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卡爾聽到聲音,第一時間感覺有些熟悉。
“滾吧!我們不歡迎你們。”托德出聲。
“老爸,先等等。”卡爾止住了父親的驅逐之意,伸手從腰間掏出彈弓,“外麵的傢夥,你們是哪裡的冒險者?”
“我們是接受任務,進入亡者沼澤調查異常……”
“阿德裡安鎮長。”卡爾脫口而出,亡者沼澤裡出來的,聲音還那麼熟悉,不會這麼巧吧!
這是誰啊?阿德裡安突然從屋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是很適應。
咣,卡爾直接拉開了多格叔叔家的木門,果然看見年富力強的阿德裡安站在門外,身上的褐色皮甲沾著泥點,雖然少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氣息,不過確實是麥穗鎮的那位鎮長,他已經從亡者沼澤裡出來了。
“卡爾?”阿德裡安看著屋裡開門的少年,表情也有些意外。
“是我,這裡是我們村子,你已經探查到蜥蜴人的情況了?”卡爾下意識就追問起蜥蜴人的情況。
阿德裡安剛想開口,讓少年準備一些熱水,可是迎麵捱了一問,直接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問:
“你這是在問我?”
這傢夥好像是鎮長,這樣問他好像不是很好,尤其是我還剛被他任命為軍需官。
卡爾也反應過來,連忙道:
“冇有冇有,鎮長,你們,你們先進來吧!你們需要什麼?”他說著就把門讓開,請鎮長進門休息。
屋子裡,安德烈與盧克已經轉醒,兩人從麥草堆裡爬起來,看到一身皮甲走進來的阿德裡安,直接呆在了原地。
“快給我們熱水。”揹著盾牌的德瓦林跳到卡爾麵前要求。
“冇有熱水,得現燒……”卡爾瞧著個子比自己還矮,大鼻子、滿嘴黑鬚的矮人,感覺很是新奇。
“你這裡……”阿德裡安剛剛走進低矮的草屋,瞧著滿地的麥草,無視了麥草裡的兩個民兵,目光掃視四下,心中隻有震驚,這是人住的地方?
“阿德裡安!”聲音從屋外傳來,很是清脆。
帕爾默修士,阿德裡安第一時間意識到,這是帕爾默修士在提醒自己,他的晨禱時間要到了。
“卡爾,你這裡有安靜的房間嗎?”阿德裡安第一時間拽過少年的肩膀詢問。
“安靜的,房間?”卡爾正看著老爸在屋子裡翻出陶罐子準備煮水,聽到鎮長的問話,頓時愣住,將目光掃視一眼望到頭的屋子,農村的屋子哪有什麼房間啊?
“抱歉,鎮長,隻有一間房子,如果安靜的話,外麵就行了。”卡爾指了指外麵。
“什麼……”阿德裡安傻眼了。
“就這樣吧!”清脆的聲音從外傳來,阿德裡安連忙放開卡爾,迅速跑出門,隻見白袍的帕爾默修士已經找了一塊空地。
帕爾默從自己的挎包裡抽出一塊灰色毯子,將其平整鋪在乾燥的土地上,然後在上麵跪倒,麵朝東方,張開雙臂。當紅日從東方地平線露出一角時,這位牧師直接拜倒下去。
“吾主啊!阿曼納塔!虔誠之仆腳踏塵泥,不敢忘卻您的榮耀。”
“吾主啊!阿曼納塔!……”
眼見著帕爾默就地晨禱,阿德裡安也不敢怠慢,跟著直接跪在空地上,張臂對東方紅日拜倒,等到帕爾默稱頌神名的間隙,也跟著唱出一句:
“破除混沌的,是阿曼納塔的第一縷鋒芒。”
“吾主啊!阿曼納塔!請聆聽虔誠之仆的祈禱。”
“度量秩序的,是阿曼納塔的金色權杖。”
“吾主………”
卡爾領著安德烈、盧克跟出屋子,看著連續朝東方磕頭,接力唱歌的兩個男人,微微挑眉。
如果說艾思古的思維像是一個邪教徒,那這兩個傢夥現在的行為就是一個邪教徒。
安德烈和盧克張大了嘴,他們看著跟隨白袍牧師向東方朝拜太陽的鎮長,隻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