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兵兵當初拍完導遊小姐那部戲,就獨自一人留在了京城。
她在復興門的鐵路職工宿舍租了個一居室,房租一個月八百,住的地兒還不錯。
拍還珠之前,小範已經很長時間冇活兒乾了,家裡每個月給她一千五百塊錢生活費。
這筆錢要是放在學生身上,往後推10年都不算少,可放在她身上其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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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的講,同為北漂,女孩和男孩對居住環境要求是不同的。
男孩好將就一些,但女孩環境太差,在這個年代很容易出各種問題。
小範房租一個月就去了八百,剩下七百塊要涵蓋衣食住行,就顯得很拮據了。
儘管拍《還珠》結了片酬,可在下部戲還冇著落的情況下,能毫不猶豫借陳昭兩千,這情分他得念。
所以思來想去,陳昭給瞭解約建議,先把合同弄到湘潭台,別直接和瓊瑤產生衝突。
但也僅僅是個建議,人老範家關係硬著呢,七拐八拐就繞到了湘潭台,根本顯不著他。
至於劉祥群,純粹是老油條賣好,信他纔怪。
老範家關係很硬,但經濟條件隻能勉強算小康,為了培養女兒,兩口子辭去了工作,在煙臺南大街開了個濤濤時裝店,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範兵兵身上。
給她花七千塊買鋼琴,苦練兩年,發現冇那個天賦,又培養她吹長笛。
小範13歲那年,兩口子又托關係,把她送到中央音樂學院,拜在副院長朱彤德門下學習。
隻是遺憾後來出了車禍,長笛這條路也冇走通,範兵兵小小年紀主意正,硬要一個人跑去上海學表演……
可以說範兵兵從小就是在雞娃的環境中長大,這樣的家長最怕女兒乾什麼?
當然是早戀!
當著女兒和疑似女兒早戀對象,張傳美打了輛黃色麵的,從懷柔到西二環五十多公裡,人要價八十,她殺價到五十,磨嘰半晌,司機才捏著鼻子認了。
路上冇話尬聊,嘴也損著呢。
「老姐姐有福氣,兒女雙全啊?」
「這小夥大高個,姑娘長的也俊,倆孩子怎麼都不隨您吶?」
範媽坐在副駕上全程黑臉,一句話都懶得和他講。
範兵兵解釋幾句,見這麼個巧笑嫣兮的小姑娘,司機也不好再擠兌,打開了廣播,聽著體育節目。
範媽不說話,範兵兵又開始和陳昭聊上了。
「哎,你拍這麼多帶子,要怎麼剪啊,得去租剪輯室吧?」
陳昭麵無表情道:「不租,用電腦自己剪。」
「用電腦剪?」
範兵兵訝然,她好歹拍過戲,大概知道電視劇剪輯怎麼回事,可還冇聽說電腦還能剪輯錄像帶的。
「嗯,先把錄像帶的內容導到光碟裡,電腦裡麵有一種叫做非線性剪輯的軟體,用那個軟體去剪輯,隻是轉碼的過程可能影響畫質。」
「你真厲害,不單會攝影,還會用電腦剪輯。」
麵的是三排座,範兵兵坐在第二排,陳昭拎著旅行袋坐最後一排。
張傳美故意坐在副駕,還想通過後視鏡觀察一下這倆人。
不怪她疑神疑鬼,範兵兵從小就有主意,是認定什麼事兒把衣架打折都不悔改的那種,所以範爸發現撲腿事件後,審都冇審,直接匯報給了張傳美。
可惜自打她來之後,人倆就像不熟一樣,語氣也隻像普通朋友,隻是偶爾會寫個紙條!
但你倆要是普通朋友寫什麼紙條?
眼下從後視鏡的觀察來看,陳昭的語氣、神態都冇什麼異常,頂多有幾分炫耀的味道。
這不算什麼,孔雀還知道撅屁股開屏呢,何況一個小男孩?
隻是閨女的表情就很耐人尋味了。
儘管說話時會轉過頭,張傳美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但她注意到,每次閨女轉回來的時候,那睫毛直呼扇,嘴角也老往上翹,說話好像夾嗓子了,怎麼聽怎麼彆扭。
可單是這樣也說明不了什麼,也可能是閨女殺青之後心情不錯。
所以還得試探試探。
「咳咳,小陳啊,你在哪兒住呢?」
「阿姨,咱順路,走資訊路我到北體西門下……」
張傳美煩的不行,她本意是套套話,可這小子總能把話堵死!
行,真當我試探不出來是吧?
「兵兵,你在謝晉學院的那個同學,和你挺好的那個,叫李頡吧,那小男孩兒你還有聯繫嗎?」
範兵兵聞言立刻不自然了,李頡是她校友,比她早入學,畢業後留校任教。
後來她參加中戲的考試,李頡是帶隊老師,那時小範丟了錢包,李頡冇少請她吃飯,對她很照顧。
她確實是別人對她有一點好就念念不忘的類型,後來李頡回了洪澤老家備考北影,她頻繁打電話過去,讓李頡的媽損了幾句,委屈的跟張傳美大哭傾訴,張傳美才知道還有這回事。
在原本的時空裡,範兵兵後來冇少幫人家談戲約,一起演了好幾部戲,也確實相戀過一段時間,不過眼下頂多有點朦朧的好感。
現在張傳美當著陳昭提這種事,像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樣窘迫,心裡既埋怨母親,又覺得忐忑難安,不自覺的半側著腦袋偷瞄陳昭。
他會是什麼反應?
繼續裝傻?以防被她媽看出端倪?
還是會暗暗吃醋,事後再質問自己?
可她完全忘了,她媽這句話是問她的,隻是母女都清楚是說給陳昭聽的而已。
所以陳昭依舊麵無表情。
廣播裡正放著世界盃女子桌球賽,由我國選手李菊、王楠奪得女雙冠軍的喜訊……
然後就是詭異的沉默。
突然,司機不知為何噗嗤一笑,張傳美表情再度僵硬,小範臉色煞白!
張傳美是終於品過滋味了,要是這倆人冇事,閨女為啥不答話,一個勁兒的扭頭看陳昭?
範兵兵則以為陳昭過於冷漠,不單冇有任何吃醋的跡象,甚至連一個表情都冇有,聯想到這些日子都是自己主動,她是否過於自作多情了?
她越想越悲,感覺又有點瓊瑤戲入腦,一對眸子泫然欲泣,淚汪汪的眼看就要掉小珍珠。
就在淚流下之前,就聽陳昭用頗為無奈的語氣道:「你媽問你呢,你看我乾嘛?」
他也冇等範兵兵消化,嗬了一聲,再懶得裝了。
「阿姨,您之前說兵兵隨你,可我覺著有點不像啊。
我瞭解的兵兵,是個每天睜開眼就會想著如何愛別人的女孩,她陽光明媚,會善待身邊的每個人,怎麼您對女兒講話還帶點刻薄呢?
兵兵說你和叔叔特別相愛,所以纔會生出她這麼漂亮的女兒。
我瞧著一定是叔叔為人特包容,才能喜歡您的脾氣,喜歡您的缺點,喜歡您那份破碎。
對了阿姨,您和叔叔當年是怎麼認識的?」
呃……鵝鵝鵝鵝鵝鵝……
範兵兵先是錯愕,又實在繃不住大笑起來,絲毫忘了顧忌她媽那張鐵青色的臉。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