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震驚二】
------------------------------------------
蘇聽晚被她誇張的樣子逗笑了:“哦,按你這麼說,我好像確實不虧?”
秦薇痛心疾首,“你這是守著金山要飯吃!”
“好了好了,”蘇聽晚說道,“薇薇,我跟你說正經的。我現在所有心思都在醫院,在工作上。結婚,戀愛,不在我的計劃表裡。跟沈祁安這個合作,是目前解決兩邊家庭壓力最有效率、後遺症最小的辦法。他有他的需求,我有我的需求,很公平。”
秦薇看著她平靜認真的神色,知道她是真的這麼想,也真的決定了。那股興奮勁兒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可是晚晚,沈家那種家庭,水太深了。就算形婚,你能應付得來嗎?他媽媽聽說挺難搞的,還有那些豪門規矩……”
“協議裡寫了,不住沈宅,減少接觸。必要的場合我去應付一下,其他時間,我還是蘇醫生,和以前一樣。”蘇聽晚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數。”
秦薇歎了口氣,知道勸不動,隻好說:“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過……”她又忍不住八卦,“你們協議裡,有冇有……那方麵的條款?比如,要不要履行夫妻義務什麼的?”
蘇聽晚白了她一眼:“想什麼呢?當然冇有。協議的核心精神就是‘互不乾涉,保持距離’。”
“嘖嘖,可惜了。”秦薇搖頭晃腦,隨即又想到什麼,“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你們處著處著,假戲真做了呢?小說裡不都這麼寫?”
蘇聽晚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輕笑出聲:“薇薇,生活不是小說。我和沈祁安,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場合作,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交易完成,銀貨兩訖,不會有多餘的東西。”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不過你說得對,他確實長得挺養眼。就當找了個賞心悅目的合作夥伴,工作之餘看看,也算調節心情了。”
秦薇靠過來,腦袋擱在蘇聽晚的肩膀上,聲音終於軟了下來:“晚晚,你真的想好了嗎?這不是小事,契約結婚聽起來簡單,但你們要在所有人麵前演戲,要裝恩愛,要應付雙方家長,還要防著被人看出來。你確定你能演得下去?你不是最不擅長撒謊了嗎?”
蘇聽晚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說,“總比天天被迫相親,奶奶也年紀大了,不想讓他老人家擔心。”
秦薇知道蘇聽晚家的一些情況,歎了口氣,冇再勸了。她知道蘇聽晚這個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其實比誰都倔。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秦薇忽然又開口了。
“對了,我跟你說個事。”
“嗯?”
“我準備辭職了。”
蘇聽晚偏頭看她。
秦薇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聲音輕了下來:“家裡催得緊,我媽三天兩頭打電話讓我回老家。我爸身體也不太好,我想著在京市這麼些年,工作也冇什麼起色,不如回去算了。正好租約也快到期了,下個月我就走了。”
蘇聽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秦薇的側臉,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和秦薇大學打工時認識的,雖然不是在一個學校,畢業一起來京市打拚,合租了兩年多,早就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現在忽然說要走,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這麼快?”她最後隻擠出這三個字。
“下個月底吧,”秦薇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釋然,也有幾分不捨,“還有一個多月呢,夠你慢慢適應了。”
蘇聽晚冇說話,伸手握住了秦薇的手。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也冇再開口。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偶爾傳來的車聲。
過了好一會兒,秦薇忽然捏了捏蘇聽晚的手,聲音帶著一點鼻音:“你說你這婚結的,我都要走了你還給我來這麼一出,讓我走得都不安心。”
蘇聽晚彎了彎嘴角:“那你彆走了。”
“少來這套。”秦薇抽回手,站起來收拾碗筷,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蘇聽晚,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晚晚,不管怎麼說,你要是受了委屈,隨時給我打電話。契約也好,協議也好,彆把自己搭進去。知道嗎?”
蘇聽晚點了點頭。
秦薇端著碗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地響了起來。蘇聽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見廚房裡傳來秦薇哼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跑調跑得厲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結婚證就安靜地躺在裡麵,紅色的封皮在包口露出一小截。
她伸手把包拉好,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沈祁安的臉。今天在民政局門口,笑著說“合作愉快”的樣子。那個笑容不大,但眼角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不少,讓人看了心裡莫名地安定。
蘇聽晚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新訊息,是沈祁安發來的。
“到家了說一聲。”
她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鐘,然後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到了。麵很好吃。”
發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麵是秦薇做的,她跟沈祁安說麵很好吃做什麼?
她想撤回,但已經來不及了。
訊息顯示已讀。
然後沈祁安回了一條:“什麼麵?”
蘇聽晚盯著螢幕,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我室友做的麵吧?顯得她很奇怪。但她又編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想了想,決定不理他,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
三秒鐘之後,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
沈祁安:“?”
蘇聽晚看著那個孤零零的問號,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她想象了一下沈祁安那種人打出一個問號的表情,大概是皺著眉,麵無表情,但又帶著一點點困惑——那種畫麵實在太有違和感了。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這次是真的不打算回了。
廚房裡秦薇還在唱歌,跑調跑到了外太空。蘇聽晚靠在沙發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