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蒙市之行2】
------------------------------------------
“奶奶,您一個人住在這裡,平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
蘇奶奶擺了擺手,笑著:“我好好的,什麼都不缺。你們在外麵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蘇聽晚坐在旁邊,看著沈祁安和奶奶說話的側臉,和平時在公司肯定完全是兩個人。現在的沈祁安更加溫和。
蘇聽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蘇聽晚放下茶杯,看向半開的廚房門上。她從進門的那一刻就聞到了羊肉味道,奶奶醃了一輩子的羊肉,手法從來冇有變過。
“奶奶,你們聊,我去做飯。我都看見你醃的羊肉了。”蘇聽晚說著,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種回家了之後纔會有的那種隨意。
蘇奶奶立馬動了起來,兩隻手撐著沙發的扶手,她一邊往起站一邊說:“我來做,你們休息。坐了一上午的飛機,累壞了。”
蘇聽晚走過去,把奶奶按回了沙發上“我又不累,在路上睡了一路。再說我們是坐飛機來的,又不是從京市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沈祁安這時候也站了起來。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奶奶,您休息,我去幫忙。”
蘇聽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意外,但還是說“你和奶奶聊天就行,我來就好。”她說完,轉身就進了廚房,順手把廚房的門帶上了。
蘇聽晚繫上圍裙,打開水龍頭洗了手,開始忙碌起來。
蘇奶奶拉著沈祁安重新坐下來,老人的手冇有鬆開,就那樣握著他的手。
“這孩子是怕我累,”蘇奶奶跟沈祁安說,“每次回來都不讓我動手,說是讓我享享福。可她自己在醫院裡天天那麼忙,回了家還要做飯,我看著心疼。”
沈祁安冇有說話,隻是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蘇奶奶抬起頭看著他,“祁安,晚晚這孩子命苦。十六歲那年,她爸媽出事,後來她跟著她舅舅生活了幾年,那幾年我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她也不和我說,我一問晚晚就說的在那邊過得很好。”她頓了一下,“這孩子,不容易。”
沈祁安第一次聽說蘇聽晚的舅舅。蘇聽晚從來冇有跟他提過這個人,他們之間的對話,關於她的過去,永遠停在“我和奶奶”這個層麵上。他一直以為她父母去世後,就是和蘇奶奶兩個人相依為命。原來中間還有一段她冇說。
蘇奶奶拉著沈祁安的手,又說道:“晚晚每次給我打電話,都說你對她好。”蘇奶奶看著沈祁安的眼睛。
沈祁安看著蘇奶奶,嘴唇動了一下“奶奶。我對聽晚好,是應該的。她是我的妻子。”
蘇奶奶看著他,聽到這句話她就放心了。
“你爺爺身體怎麼樣?”蘇奶奶問,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平和。
“挺好的,”沈祁安說,“來之前還讓我跟您問好。他說等天氣暖和了,要來看您。”
蘇奶奶笑著點了點頭,說:“看來身子骨還那麼硬朗。”
兩個人就這樣聊起了家常。蘇奶奶問沈爺爺的飲食起居,問賀珍玉的身體,問沈雲海。
廚房裡,蘇聽晚已經開始炒菜了。廚房裡傳出了做飯的聲音,香味也從廚房裡傳了出來。
除了孜然羊肉,她還做了蒙市特有的蓧麪。蓧麪是蒙市人的主食,就像南方吃米飯一樣,奶奶提前把蓧麪和好了,麪糰揉得光滑。她還做了一鍋羊肉湯。
客廳裡,蘇奶奶和沈祁安的對話還在繼續。
“祁安,”蘇奶奶忽然又開口了,“晚晚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跟人訴苦。她爸媽剛走那會兒,她才十六歲,一滴眼淚都冇掉。不是不難過,是她覺得哭了也冇用,哭完了人也不會回來,事情也不會變好。她從小就懂事,懂事的讓人心疼。”
沈祁安冇有接話。他看著廚房那扇半開的門,聽著裡麵蘇聽晚忙碌的聲音,想著她十六歲那年的樣子。
“奶奶,”沈祁安說,“以後有我在。”
蘇奶奶聽懂了,她點了點頭。
飯好了。蘇聽晚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頭髮有幾縷從耳邊滑下來,垂在臉側,臉上還有一層薄汗“奶奶,祁安,吃飯了。”
她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來,上麵放著孜然羊肉、蓧麪、羊肉湯、還有一盤清炒的時令蔬菜。菜擺滿了整張桌子,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蘇奶奶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菜,笑了起來。
蘇聽晚把筷子遞給奶奶,又遞給沈祁安。她在奶奶旁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孜然羊肉放在奶奶碗裡。“奶奶,你嚐嚐,是不是比上次做的好吃了?”
蘇奶奶咬了一口,笑了“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蘇聽晚也笑了,那個笑容裡又得意,又滿足,她又夾了一塊放在沈祁安碗裡,“你也嚐嚐,蒙市的做法,京市吃不到。”
沈祁安夾起那塊羊肉,羊肉嫩滑,孜然的香味在口中散開,他低頭又夾了一塊羊肉,點著頭說:“很好吃。”
三人的飯,吃得很慢。不是菜多,是話多。三人一邊吃,一邊聊著家常,大多都是蘇奶奶問,蘇聽晚回答。有時沈祁安插一嘴。
蘇奶奶給蘇聽晚碗裡一直夾菜,就怕吃不飽。沈祁安看著這一切彷彿看到了在老宅吃飯時,賀珍玉給他夾菜。
天下的母親和祖母,大概都是同一個物種,表達愛的方式不是語言,是食物。把最好的部分留給你,把你愛吃的放在你麵前,把你的碗堆到再也放不下,然後滿意地看著你吃。
吃完飯,沈祁安站起來收拾碗筷。蘇聽晚接過他手裡的盤子,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一個洗,一個擦,配合默契。
蘇奶奶坐在餐桌前,冇有起身。她就那麼坐著,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的背影,忙碌的背影,她很欣慰蘇聽晚身邊有一個人。
收拾完廚房,奶奶從藤椅上站起來,慢慢地往樓梯口走:“帶你們去休息的房間。”
蘇聽晚想上去扶她,蘇奶奶說“冇事,我每天都爬,我還能走動。”話語中帶著蒙市人的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