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騎射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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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腳踩進腳蹬，右手撐著馬鞍的前橋，整個人輕輕一躍，翻身上了馬。那個動作乾脆利落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動作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落座之後，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腳尖朝上，腳後跟下沉，她坐在馬背上，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馬的輪廓裡，不是騎在上麵，而是變成了馬的一部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麵，又抬起頭，目光越過訓練場的圍欄，落在了遠處那片開闊的草地。
訓練場邊上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她，包括那些孩子，包括兩位教練，包括沈祁安，包括陸思瑤。
蘇聽晚坐在馬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麵，又抬起頭看著麵前那些望著她的人說：
“騎射考覈的個人賽，包括三大項：中國三姿、五連靶。”她頓了一下，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攏，“今天我隻給大家展示一下連靶。”
王教練站在旁邊，聽到“連靶”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冇有說話。劉教練倒是反應快，轉身就讓人去拿裝備了。
蘇聽晚偏頭看著王教練，語氣很客氣，像是在跟長輩請示事情：“教練，這個馬我今天才騎，不太熟。我先跑三圈，跟它磨合一下。”
“好。”王教練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他太瞭解蘇聽晚了，她從來不是一個莽撞的人，冇有把握的事情她不會做，做了就不會給自己找藉口。
劉教練遞過來馬鞭和手套，還有一頂黑色的馬術頭盔。蘇聽晚接過來，先把頭盔戴好，扣緊了下巴的卡扣，又把手套一隻一隻地套上，五指張開再握緊，試了試手感。馬鞭握在右手，輕輕在靴子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韁繩微微鬆開，輕聲道：“駕。”
那匹高大的伊犁馬，前蹄刨了一下地麵，然後整個身體像彈簧一樣彈了出去。不是逐漸加速的那種慢啟動，而是一起步就帶著一種蓄勢已久的爆發力，像箭一樣的出去。
馬是好馬，經過專業訓練，節奏感極好，跟蘇聽晚下午騎著慢跑時那種溫吞吞的模樣判若兩馬。蘇聽晚伏在它的背上，身體壓得很低，重心幾乎貼著馬背，又快又穩。
訓練場邊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王教練看了一眼那些隊員們，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看，她的騎馬的姿勢，跟你們有什麼不一樣？”
隊員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場上那個飛速移動的身影，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不是冇看出區彆，是區彆太大了，大到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沈祁安站在圍欄邊上，手裡的那件開衫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搭在了手臂上，他的目光追著那個越來越遠又越來越近的身影，眼睛裡有了一種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光。是單純地被什麼吸引住了的光。
白梓傑看著飛奔出去的蘇聽晚和馬，說了句“臥槽。”
盧成剛端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劉教練站在圍欄邊上，看著蘇聽晚在馬背上的姿態，開口解釋道：“這是‘飄騎’，典型的賽馬騎法。”他頓了頓，目光追著那匹飛奔的馬，“身體壓得越低，風阻越小，速度越快。但這種騎法對核心力量的要求極高，不是練過的人，趴都趴不下去，更彆說在這種速度下控製身體了。”
王教練點了點頭，補充道：“對，隻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纔會騎。普通人騎馬，重心是往上走的，怕摔，身體會不自覺地往後仰。但專業騎手恰恰相反，重心越低越穩，速度越快反而越安全。這是反直覺的，所以需要大量的訓練才能形成肌肉記憶。”
就在這時，跑第二圈的時候，蘇聽晚右手握著的那根馬鞭，在她做一個身體側傾的動作時，從她手中滑落了。
站台上有人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掉東西了！”
“馬鞭掉了！”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上。沈祁安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但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是看著。
蘇聽晚微微回了下頭，餘光掃了一眼地上那根馬鞭的位置，然後就把頭轉了回去。速度冇有減，節奏冇有亂。
第三圈。
蘇聽晚的姿勢變了。她的重心比之前更往前移了一些，臀部微微抬起，不再坐在馬鞍上。
馬的速度越來越快，接近掉落馬鞭的位置時，人馬速度絲毫不減。蘇聽晚穩穩地貼伏在馬背上，左手單手握緊韁繩，穩住整個人的重心和方向，整個上半身猛地朝下俯探下去，像一隻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鷹。
她的右臂筆直地垂落下去，在身體幾乎要貼到地麵的那一瞬間，手指一勾，乾脆利落地攥住了那根躺在草地上的馬鞭。
然後她就那麼直起了身體，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繼續縱馬疾馳。
行雲流水。隻有這四個字能形容。
從俯身到撿起到恢複坐姿，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中間冇有任何猶豫、任何停頓、任何多餘的動作。
站台上炸了。
“這也太厲害了！”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震驚。
“怎麼做到的？那麼快的速度，手一伸就撿起來了？”
“腰不會斷嗎？那個角度，我看著都覺得疼。”
白梓傑站在圍欄邊上，他今天已經被蘇聽晚驚了好幾次了，但這一次是最狠的。
盧成剛站在他旁邊，冇有說話，但和他是一樣的。
沈祁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馬場上那個正在減速的身影，嘴角輕輕上揚。
三圈跑完，蘇聽晚拉了一下韁繩，嘴裡發出一聲悠長的、帶著韻律的“籲——”。
那匹伊犁馬的步伐從疾馳變成慢跑，從慢跑變成快步，從快步變成慢步，最後穩穩地停了下來，四蹄站定，胸口微微起伏，鼻孔張大，喘著粗氣。
馬背上的人也在微微喘著氣，但呼吸並冇有亂，是一種高強度的運動之後自然加速的呼吸，深而有力，節奏均勻。
她的臉上那層薄汗比剛纔更厚了一些，幾縷碎髮從麻花辮裡跑出來，貼在太陽穴和額角，被汗水浸濕了，黏在白淨的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