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
那團金色的光,越來越亮。
林遠誌一步一步走近。
身後,夏婉茹沒有跟來。
她留在山腰,照顧那些重傷的仙獸。
這是他和麒麟之間的事。
隻能他一個人去。
光團裡,隱約可見一頭麒麟。
通體金色,身長三丈。
它趴在那裏,閉著眼,像是在沉睡。
但林遠誌知道,它在看他。
“前輩。”他開口。
麒麟睜開眼。
那雙眼睛,像兩輪太陽。
盯著他。
看了很久。
“化神後期進去,煉虛中期巔峰出來。”
“六天,跨了將近兩個小境界。”
“有點意思。”
林遠誌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謝它救了夏婉茹和仙獸?
問它為什麼幫他們?
還是——
問它,三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麒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想問什麼,就問。”
“能答的,我答。”
“不能答的——”
它頓了頓。
“你自己去找。”
林遠誌深吸一口氣。
“您認識我師父?”
“認識。”
“您說他是您徒弟?”
“對。”
“那我該叫您……”
“師祖。”麒麟笑了,“不過別叫,彆扭。”
林遠誌愣了。
師祖?
混元的師父,不是玄機子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
麒麟看著他愣住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玄機子那老東西,是混元的師父。”
“我是混元的——師父的師父。”
“明白了嗎?”
林遠誌算了一下。
玄機子是混元的師父。
麒麟是玄機子的師父?
那豈不是……
“對。”麒麟點頭,“我是玄機子那老東西的師父。”
“也是太虛宗的——”
“真正的開山祖師。”
林遠誌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太虛宗的開山祖師,不是玄機子嗎?
怎麼又變成麒麟了?
“玄機子那老東西,是我徒弟。”麒麟道,“當年我創了太虛宗,交給他打理。”
“誰知道他打理了三萬年,打理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它嘆了口氣。
“怪我。”
“看人不清。”
林遠誌沉默。
原來是這樣。
玄機子是替師父守著太虛宗。
守了三萬年。
結果守出一群白眼狼。
“那您……怎麼在這兒?”
麒麟看著他。
“死了。”
“三萬年前那場大戰,我替混元擋了一劍。”
“那一劍,要了我的命。”
“臨死前,我把殘魂封在這裏。”
“等了三萬年——”
“等他徒弟來。”
林遠誌愣住了。
替混元擋劍?
三萬年前那場大戰?
到底發生了什麼?
麒麟看著他。
“想知道?”
林遠誌點頭。
麒麟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開口。
“三萬年前,有一個女人。”
“叫阿元。”
林遠誌心頭一跳。
阿元?
那是麒麟叫夏婉茹的名字。
“她是萬界守門人。”
“掌管通往‘源界’的鑰匙。”
“太虛宗的人,想搶那把鑰匙。”
“混元為了保護她,殺穿了半個仙界。”
“最後——”
它頓了頓。
“我替他擋了一劍。”
“他活下來了。”
“她——”
“死了。”
林遠誌沉默了。
三萬年前的那個女人,是夏婉茹的前世。
混元為了她,殺穿半個仙界。
麒麟為了救混元,擋劍而死。
然後,夏婉茹轉世。
混元也死了。
三萬年後,他們又相遇。
又相愛。
又——
一起麵對太虛宗。
“你說——”麒麟看著他,“這是緣分?”
“還是命?”
林遠誌不知道。
他隻知道,不管三萬年前怎麼樣。
現在的夏婉茹,是他的女人。
現在的他,會保護她。
像混元當年一樣。
“所以,您救她,是因為……”
“因為她是阿元。”麒麟道,“三萬年前,我欠她一條命。”
“今天,還了。”
林遠誌沉默。
他忽然想起玄機子說過的話。
“三萬年前,我欠你師父一條命。”
“三萬年後,我還給他徒弟。”
現在,麒麟也說——
“三萬年前,我欠她一條命。”
“三萬年後,我還給她。”
這些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嘴裏說的,都是“還債”。
可他們欠的,真的隻是債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欠他們的。
欠玄機子的。
欠麒麟的。
欠第七、第十六、丹辰子的。
這些債,他會還。
用他的方式。
“前輩。”他開口。
麒麟看著他。
“嗯?”
“您叫我來,不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麒麟笑了。
“聰明。”
它站起身。
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我快散了。”
林遠誌愣住了。
散了?
“這一縷殘魂,撐了三萬年。”
“夠本了。”
“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麒麟抬起爪子。
按在他眉心。
一道金光,湧入他識海。
那是一幅地圖。
還有一段資訊。
“這是通往‘源界’的路。”
“她守了三萬年的東西。”
“當年她死了,鑰匙下落不明。”
“我查了三萬年,終於查到——”
它頓了頓。
“鑰匙,在太虛宗。”
林遠誌瞳孔收縮。
鑰匙在太虛宗?
那夏婉茹的前世,守了三萬年的東西,最後落在了太虛宗手裏?
“對。”麒麟點頭,“太虛家那個老不死的,當年親手從她屍體上拿走的。”
“他躲了三萬年,不敢用。”
“因為鑰匙有封印,隻有萬界守門人的轉世,才能開啟。”
“現在——”
它看著林遠誌。
“她回來了。”
“他該出來了。”
林遠誌明白了。
太虛宗追殺他們,不隻是因為混元一脈的恩怨。
更因為——
夏婉茹是鑰匙的“開關”。
她活著,鑰匙就有用。
她死了,鑰匙就廢了。
“那個老不死的,是誰?”
麒麟笑了。
“太虛宗的上一任宗主。”
“我的——”
“大徒弟。”
林遠誌愣住了。
麒麟的大徒弟?
那不就是玄機子的師兄?
“他叫太虛真人。”麒麟道,“三萬年前,他趁我重傷,偷襲我。”
“那一劍,本來是我替混元擋的。”
“他補了一劍,要了我的命。”
林遠誌沉默。
原來是這樣。
殺麒麟的,不是別人。
是他自己的大徒弟。
“他現在在哪兒?”
麒麟指向遠方。
那裏,是太虛宗的方向。
“太虛宗地底。”
“閉關三萬年。”
“等一個人。”
“等誰?”
麒麟看著他。
“你。”
林遠誌愣住了。
等他?
“對。”麒麟道,“他拿到了鑰匙,但打不開。”
“他知道,隻有萬界守門人的轉世,才能開啟。”
“他等了三萬年,等她轉世回來。”
“然後——”
“用她,開鑰匙。”
林遠誌的拳頭,握緊了。
用她開鑰匙?
怎麼開?
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怎麼知道她會轉世?”
麒麟笑了。
“因為——”
“他殺她的時候,留了一手。”
“在她魂魄裡,下了咒。”
“無論轉世多少次,都會回到仙界。”
“回到——”
“他身邊。”
林遠誌的呼吸,幾乎停滯。
三萬年前,太虛真人殺了夏婉茹的前世。
還在她魂魄裡下了咒。
讓她無論轉世多少次,都會回到仙界。
回到他身邊。
然後——
用她,開鑰匙。
“所以,她來仙界,不是偶然?”
“不是。”麒麟搖頭,“是咒。”
“從她踏入仙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他在等她。”
“等她自己送上門。”
林遠誌沉默。
原來,這一切,都是局。
混元的死。
麒麟的死。
夏婉茹的轉世。
她的歸來。
都是局。
一個布了三萬年的局。
“那我現在怎麼辦?”
麒麟看著他。
“變強。”
“強到能殺他。”
“他什麼境界?”
“三萬年閉關,至少合體巔峰。”
“可能——”
“已經大乘了。”
林遠誌沉默了。
合體巔峰?
大乘?
他現在才煉虛中期。
差了兩個大境界。
怎麼打?
麒麟看出了他的心思。
“怕了?”
林遠誌搖頭。
“不怕。”
“隻是——”
“時間不夠。”
麒麟笑了。
“時間?”
“我有。”
它抬起爪子。
一團金光,從他體內飛出。
落在林遠誌麵前。
那是一顆珠子。
拳頭大小。
通體金色。
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
“我三萬年修為的結晶。”
“吞了它,你能直接到合體。”
林遠誌愣住了。
吞了它?
直接到合體?
“那您……”
“我本來就快散了。”麒麟道,“這東西留著,也是便宜別人。”
“給你,還能派上用場。”
林遠誌看著那顆珠子。
沉默了。
“我吞了,您呢?”
麒麟笑了。
“我?”
“早該死了。”
“撐了三萬年,夠本了。”
它看著他。
“替我跟阿元說一聲。”
“三萬年前,我對不起她。”
“沒能保護好她。”
“今天——”
“還了。”
它的身影,開始消散。
從爪子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
光點中,它看著林遠誌。
笑了。
“活下去。”
“替我們——”
“活下去。”
最後一絲光芒,徹底消散。
隻留下那顆金色的珠子。
和漫天星光。
林遠誌站在原地,握著那顆珠子。
很久。
然後,他把珠子收進懷裏。
轉身,向山下走去。
山腰。
夏婉茹正在照顧那些仙獸。
看到他下來,她抬起頭。
“怎麼了?”
林遠誌走過去。
在她身邊坐下。
看著她。
看了很久。
“婉茹。”
“嗯?”
“如果有人告訴你,你的前世,被人下了咒。”
“你回來,是被人算計的。”
“你會怎麼辦?”
夏婉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我就——”
“再死一次。”
“看他還能不能算。”
林遠誌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光。
忽然笑了。
“不用。”
“有我在。”
“他算不到。”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三萬年前的賬,我替你還。”
“三萬年前的債,我替他們收。”
“你——”
他頓了頓。
“就好好活著。”
“活著看我,怎麼殺他。”
夏婉茹靠在他肩上。
“好。”
“我活著。”
“看著你。”
遠處。
太虛宗的方向。
一道衝天的劍光,正在凝聚。
那是太虛真人的氣息。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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