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如你所願。”
林遠誌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般刺入嚴律和所有殘存死士的心底。絕望,如同瘟疫般在他們眼中蔓延。前有狼(林遠誌、雲長老、靈獸),後有虎(祖靈之門後那恐怖的存在),退路已絕!
嚴律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瘋狂和怨毒。“想拿我當祭品?就憑你們這些殘兵敗將?做夢!”他嘶吼著,不顧肩膀深可見骨的傷口,猛地將一枚猩紅色的丹藥拍入口中!
丹藥入腹,他周身氣息瞬間暴漲,傷口處的鮮血被一股邪力強行止住,麵板下浮現出詭異的血紅色紋路,雙眼變得赤紅如血,原本衰落的靈力竟強行恢復到了接近金丹後期的水準,隻是這力量充滿了暴虐、混亂和不穩定的意味,顯然代價巨大。
“燃血爆元丹!他在透支生命本源!”木焱道人驚呼。
“一起上!決不能讓他再施邪法或自爆!”雲長老厲喝,強壓傷勢,率先沖向嚴律。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嚴律臨死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林遠誌眼中混沌光芒一閃,再次凝聚歸墟之力。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近身突襲,而是將這股力量與體內恢復了些許的混元靈力結合,嘗試著按照《混元醫典》中記載的一種靈力疏導法門,將其化作數道極其纖細、幾乎無形的灰色絲線,如同靈蛇出洞,悄無聲息地遊向那些正在與靈獸、淩絕等人纏鬥的死士!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剪除羽翼,再集中力量對付嚴律!
一名築基後期的死士正揮刀劈向受傷的元寶,突然感覺手腕一麻,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線不知何時纏了上來。他並未在意,正欲催動靈力震開,卻駭然發現,被灰線纏繞處的護體靈力正飛速消融,連帶著手腕的血肉都傳來詭異的麻木和消解感!“啊!”他驚恐地想甩脫,但那灰線如同附骨之疽,反而順著靈力倒卷而上,瞬間侵入他手臂經脈!
“呃啊——!”淒厲的慘叫中,這名死士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最後“噗”地一聲化作飛灰!他本人也因靈力逆沖和詭異侵蝕,七竅流血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另一邊,正與青影和玄冥纏鬥的兩名死士,也被類似的灰線偷襲得手,一個被侵入腿部,瞬間失去平衡被青影咬斷喉嚨;另一個被灰線鑽入腰間,護身法器靈光急速黯淡,被玄冥一口寒毒噴中麵門,凍結了生機。
歸墟之力配合混元靈力的精微操控,在這靈力受限、戰況混亂的戰場上,竟成了最致命的暗殺利器!
“小心那灰線!”剩餘的死士驚恐大叫,陣腳大亂,再難形成有效配合。
淩絕、石鋒、夜闌壓力大減,趁機反擊。淩絕強提劍氣,一劍刺穿一名分神的死士心口。石鋒怒吼一聲,一拳將麵前敵人砸得胸骨塌陷。夜闌身影如鬼魅般掠過,短刃帶起一抹血光。
靈獸們更是士氣大振,攻勢如潮。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嚴律帶來的死士,在內外夾擊和詭異灰線的偷襲下,迅速潰敗,接連斃命。
嚴律本人,則被雲長老死死纏住。雲長老雖受傷不輕,但浩然正氣對嚴律那邪丹藥力催生的暴虐氣息有明顯的剋製作用。兩人拳劍相交,氣勁爆鳴,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嚴律能感覺到,體內那強行提升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丹藥的反噬和傷勢正在侵蝕他的生機。他心急如焚,目光瞥見林遠誌正操控灰線收割他的手下,又驚又怒。
“小畜生!給我死!”嚴律猛地爆發,拚著硬接雲長老一掌,借力轉身,幽藍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淒厲的藍光,直射正在凝神操控灰線的林遠誌!這一劍,凝聚了他殘存的狠厲與絕望,快如驚鴻!
“遠誌小心!”夏婉茹失聲驚叫。
林遠誌心神一凜,立刻放棄操控灰線,全力催動歸墟之力在身前凝聚。但倉促之間,形成的混沌屏障比之前薄弱。
眼看劍光將至——
“吼!”一道青影猛地從側麵撲來,竟是青影!它以身體硬生生撞偏了劍光軌跡!
“噗嗤!”幽藍長劍擦著青影的肋部掠過,帶起一蓬血雨,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青影痛嚎一聲,翻滾倒地,氣息萎靡。
劍光偏斜,依舊射向林遠誌,但威力已減。
林遠誌身前的混沌屏障與劍光相撞!
“嗤——轟!”
屏障劇烈動蕩,勉強消融了大半劍光,但殘餘的冰寒劍氣依舊穿透而入,擊在林遠誌胸口!
“哇!”林遠誌如遭重擊,倒飛出去,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個深紫色的劍痕,冰寒之氣侵入體內,讓他渾身發冷,嘴角溢位的鮮血都帶著冰渣。但他眼中混沌光芒不屈,死死盯著嚴律。
“青影!”二狗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蘇靜萱拉住。
“機會!”雲長老豈會放過嚴律分神重創林遠誌、自身空門大露的絕佳時機?他匯聚全身殘餘的浩然正氣,並指如劍,指尖亮起一點璀璨到極致的白光,如同劃破黑夜的黎明之光,帶著凈化一切的意誌,直刺嚴律後心!
“浩然誅邪指!”
嚴律剛發出捨命一擊,正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虛弱狀態,更因丹藥反噬和傷勢而動作遲緩。他隻來得及勉強側身,將護體靈力凝聚於後背。
“噗!”
雲長老的指尖,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輕易破開了嚴律倉促凝聚的護體靈力,狠狠點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呃!”嚴律身體猛地僵直,雙眼暴凸。他感覺一股堂皇正大、卻又淩厲無匹的力量透體而入,瞬間擊潰了他體內暴亂的藥力,更是直接重創了他的心脈與丹田!他身上的血紅色紋路急速黯淡、消退。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死在這裏……”嚴律口中鮮血狂湧,臉上充滿了不甘、怨毒與難以置信。他努力想轉身,想再看一眼那祖靈之門,或是再詛咒一句林遠誌和雲長老,但生機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
雲長老麵無表情,指尖浩然正氣再次一吐!
“嘭!”
嚴律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震飛出去,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心臟早已粉碎。他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重重摔落在塵埃之中,這位潛伏多年的影蝕副首、位高權重的巡天司長老,就此斃命!
隨著嚴律身亡,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死士也徹底失去了鬥誌,很快被靈獸和淩絕等人解決。
戰場上,除了瀰漫的煞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傷者的喘息和靈獸的低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祖靈之門的縫隙,以及……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眼神卻死死盯著門戶的林遠誌。
門後的存在,似乎一直在靜靜“觀看”著這場獻祭。
此刻,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再次於翻騰的煞氣中清晰浮現,目光掃過嚴律及其手下的屍體,最後落在林遠誌身上。
“祭品……尚可。”
宏大的意念響起。
緊接著,那扇巨大的門戶虛影微微震動,縫隙中湧出的灰黑色濁靈煞氣猛地倒卷而回!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籠罩在嚴律等人的屍體上空。
眾人驚駭地看到,嚴律及其手下屍體上,殘存的靈力、血氣、甚至魂魄碎片,都被那股吸力強行抽取出來,化作一道道色澤混雜的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投入了祖靈之門的縫隙之中,被那門後的存在徹底吞噬吸收!
隨著能量被抽取,那些屍體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作一捧捧灰燼,隨風飄散。
吞噬了這些“祭品”能量後,祖靈之門縫隙中湧出的煞氣明顯減弱了許多,那門戶虛影也開始變得模糊、不穩定,彷彿隨時會消散。
“百年之約……自此刻始……”
“螻蟻……珍惜時光……”
暗金色眼眸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林遠誌(或者說,是他丹田混元珠內的石球),然後緩緩隱去。
那巨大的門戶虛影,終於在劇烈閃爍了幾下後,“嗡”地一聲,徹底消散在空中。連同那籠罩天地的、令人窒息的濁靈煞氣,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縮回了大地深處,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硫磺和腐朽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顏色,雖然依舊昏暗(已是傍晚),卻不再有那令人絕望的灰黑。
劫後餘生的茫然與疲憊,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結……結束了?”二狗喃喃道,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蘇靜萱和木焱道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後怕與慶幸。
淩絕、石鋒、夜闌再也支撐不住,盤膝坐下,開始艱難地調息療傷。
雲長老也長舒一口氣,身形微微晃動,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巨大,傷勢不輕。他看向林遠誌,眼中神色複雜。
夏婉茹跌跌撞撞地跑到林遠誌身邊,小心地扶起他,眼淚撲簌簌落下:“遠誌……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林遠誌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她,卻牽動了傷勢,疼得吸了口冷氣。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正在被混元珠緩慢修復的劍痕,又內視丹田。
混元珠內,那枚石球在吸收了部分從門戶縫隙中泄露出的精純煞氣(之前吞噬魔化邪修所得)和剛才門後存在吞噬“祭品”時似乎逸散出的點滴古老氣息後,表麵的暗金光點又明亮了一絲。一篇殘缺不全、字跡模糊、卻散發著無盡玄奧與毀滅氣息的經文虛影,正隱隱約約地試圖從石球裂紋深處浮現,似乎叫做《混沌歸墟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古老滄桑的呼喚感,如同穿越了無盡時空,斷斷續續地傳入他的神魂:
“集……鑰……歸位……”
“鎮……封……永固……”
“或……啟……新生……”
這呼喚似乎與石球有關,卻又指向更遙遠的未知。
林遠誌心中凜然。百年之約?歸墟傳承?石球之謎?還有這神秘的呼喚……危機看似暫時解除,但更大的迷霧和更沉重的責任,似乎才剛剛壓上肩頭。
他握緊了夏婉茹冰涼的手,目光掃過傷痕纍纍的家園和同伴,又望瞭望祖靈之門消失的天空。
百年……
夠嗎?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堅定。
“婉茹,”他聲音沙啞卻清晰,“幫我……扶我起來。”
“還有很多事……要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