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地底洞穴徹底坍塌的悶響如同巨獸垂死的哀嚎,從腳下傳來,連帶著整個石嶺坡區域都劇烈震顫了幾下。
林家坳村口,正與殘餘藤蔓艱難纏鬥的二狗和礪爪營眾人,隻覺得腳下一陣晃動,那些原本就因失去精準操控而有些狂亂無章的藤蔓,動作更是猛地一僵,隨後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攻勢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許多藤蔓甚至開始自行枯萎、斷裂!
“成功了!師傅他們成功了!”林小虎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地大喊。
二狗一刀劈碎眼前一條癱軟的藤蔓,喘著粗氣望向石嶺坡方向,眼中既有欣喜,更有濃濃的擔憂——誌哥他們,能平安出來嗎?
就在這時,石嶺坡邊緣那處不斷湧出黑氣的地窟洞口,“噗”地一聲,三道略顯狼狽的身影裹挾著煙塵,從中疾射而出,踉蹌落地,正是林遠誌、蘇靜萱和木焱道人!
“遠誌!”
“誌哥!”
夏婉茹、二狗等人連忙迎上。
隻見林遠誌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虛弱,幾乎站立不穩,被夏婉茹一把扶住。蘇靜萱也是俏臉煞白,氣息起伏,凈世青蓮燈光芒黯淡了不少,顯然消耗巨大。木焱道人稍好,但也是道袍破損,氣息不穩。
“快,扶他們到祠堂那邊!”夏婉茹急聲道。
回到祠堂前的安全區域,林遠誌立刻盤膝坐下,服下兩枚木焱道人遞來的回氣丹藥,閉目調息。混元珠在丹田內緩緩旋轉,釋放出精純溫和的五行靈力,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修復著過度透支帶來的損傷。蘇靜萱和木焱道人也各自服藥調息。
眾人不敢打擾,圍在周圍,警惕地注視著石嶺坡方向。
片刻後,石嶺坡區域的震動徹底平息。那令人心悸的“咚咚”心跳聲消失了,濃鬱的幽冥汙染氣息也在迅速消散。地麵上殘留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為灰燼。隻有那個巨大的地窟洞口還在,但不再有黑氣湧出,像一個沉默的傷疤。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林遠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眼中恢復了神采。
“遠誌,你怎麼樣?”夏婉茹蹲在他身邊,關切地問。
“無礙,消耗大了些,調息幾日便好。”林遠誌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後看向同樣調息完畢的蘇靜萱和木焱道人,鄭重抱拳:“此次多虧二位前輩鼎力相助,險死還生,遠誌銘記於心。”
蘇靜萱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有些虛弱:“林道友客氣了,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之責。更何況,此番若非道友臨機決斷,智勇雙全,恐怕我等都要葬身地底了。”她回想起林遠誌最後那逆轉乾坤的一指,眼中閃過由衷的欽佩。
木焱道人也感慨道:“林小友膽大心細,竟能想到強行喚醒地脈靈性,反製那邪物,這份急智和對靈力、地脈的掌控,老夫自愧不如。那招‘厚土葬塵’的變式,更是精妙絕倫。”
二狗等人聽得心馳神往,雖然不知具體細節,但也能想像地底之戰的兇險與精彩,對林遠誌的崇敬更上一層樓。
林遠誌謙遜了幾句,話鋒一轉,神色凝重道:“地底根瘤已毀,孕育的怪物也被扼殺在誕生之前,藤蔓之患算是暫時解了。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那隱藏在暗處、試圖操控一切並對我進行斬首的‘老鼠’,隻是損失了一個重要的節點和部分神念,其本體很可能並未受到重創。而且,從殘留的法器碎片和手法看,極有可能與影刺樓有關,或者是精通類似邪術的修士。”
“影刺樓還真是陰魂不散!”二狗恨恨道。
“不僅如此,”林遠誌繼續分析,目光掃過遠處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的礪爪營眾人,“對方此次計劃周密,對地脈和幽冥力量的利用極為嫻熟,絕非臨時起意。我懷疑,他們很可能在隱曜會佈置引導大陣時,就已然潛伏在側,暗中觀察,甚至做了手腳。待我們與影蝕兩敗俱傷,地脈紊亂、幽冥殘力外泄時,便順勢推動‘根瘤’孕育,製造這場災難,一為消耗我們,二為試探,三則是尋找機會除掉我。”
蘇靜萱蹙眉道:“若真如此,此人心機之深,佈局之遠,實在可怕。而且其目的,恐怕不止是殺你那麼簡單。能如此熟悉幽冥力量和地脈操作,會不會……與影蝕也有某種關聯?或是想趁機攫取影蝕殘留的‘成果’?”
木焱道人點頭:“有這個可能。影蝕雖退,但他們留下的‘幽影降臨台’碎片、跨界輻射殘留,對那些修鍊陰邪功法的人來說,都是難得的‘材料’或‘補品’。此人或許是想做那得利的漁翁。”
漁翁?林遠誌心中冷笑。想做漁翁,還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過硬的本事,會不會被魚反拖下水。
他摸了摸懷裏那塊黑色殘片,又感受了一下噬煞傳來的、飽食後滿足中帶著一絲亢奮的情緒波動。
噬煞這次吞噬了大量精純的幽冥能量和部分根瘤本源,收穫極大,此刻正在混元珠空間沉睡消化,氣息在穩步提升,背甲上的幽藍漩渦紋路似乎變得更加深邃複雜。
這或許是此戰中,除了保住家園外,最大的收穫之一。
“無論如何,危機暫時解除,但隱患仍在。”林遠誌站起身來,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脊樑挺得筆直,“當務之急,是救治傷員,修復陣法,穩定人心。同時,加強戒備,尤其是對石嶺坡那片區域的監控,防止那‘老鼠’去而復返,或留下其他後手。”
他看向二狗:“二狗,帶隊仔細檢查村口到石嶺坡一帶,清理所有枯萎藤蔓,注意有沒有異常的能量殘留或隱匿的符印。”
“是!”二狗領命而去。
他又看向林鐵山:“鐵山,檢查並修復所有受損的預警和防禦陣法,重點加固祠堂和村民集中區域。”
“弟子明白!”林鐵山也匆匆去了。
“小虎,帶人統計傷亡,妥善安置。”
“是,師傅!”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劫後餘生的慌亂迅速被有條不紊的善後工作取代。
夏婉茹看著林遠誌指揮若定的側影,眼中柔情與驕傲交織。她知道他此刻必然疲憊不堪,卻依然強撐著扛起一切。她默默去端來溫水,又幫著醫療點處理傷者。
林遠誌安排完畢,才轉身對蘇靜萱和木焱道人道:“二位前輩消耗甚巨,不如先到祠堂內靜室調養。此地後續事宜,交給晚輩即可。”
蘇靜萱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便點頭道:“也好。若有變故,隨時喚我。”木焱道人也需整理消耗的丹藥,便一同進去了。
待眾人散去,林遠誌獨自走到祠堂廊下,望著逐漸恢復平靜、但遍地狼藉的村莊,眼神幽深。
這一次,看似贏了,實則兇險萬分,底牌幾乎盡出。敵人的狡詐和難纏,遠超預期。影刺樓,還有那個可能存在的、更陰險的“漁翁”……未來的路,恐怕更加崎嶇。
他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裏,幽冥追魂印的殘痕依舊存在,雖然效力大減,但畢竟是個隱患。暗處的敵人,或許就是通過它,才更精準地把握了自己“虛弱”的時機?
必須儘快想辦法徹底清除它!還有自身的實力,築基巔峰雖強,但麵對越來越複雜的局麵和潛在的更強敵人,已顯不足。結丹之事,需提上日程了。
混元珠內的傳承,或許能有線索……
就在林遠誌沉思之際,忽然,他心神微微一動。
懷中那枚巡天司客卿令牌,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異常波動!
不是常規的傳訊震動,而是一種……彷彿被某種高階加密訊號從極遠處嘗試啟用、卻又受到強力乾擾時的特殊悸動!
林遠誌眼神一凝,不動聲色地將令牌取出。令牌入手溫潤,表麵看去並無異樣,但當他將一絲靈力小心翼翼探入時,立刻捕捉到了那深藏在令牌內部核心符文中、幾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點閃爍!
這閃爍節奏……很特殊,帶著巡天司內部高階密訊的印記!
是誰?秦川?還是……柳凝霜?亦或是巡天司總部?
他們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極其隱秘、甚至可能繞過常規監控的方式試圖聯絡自己,所為何事?
是察覺到了林家坳剛剛發生的劇烈能量波動和異變?還是……與影刺樓、或者那個隱藏的“漁翁”有關?甚或是……巡天司內部出了什麼變故,需要緊急聯絡他這個“特約合作夥伴”?
林遠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地表的危機看似解除,但暗流,似乎從未停止湧動。這張由影蝕、影刺樓、未知漁翁、乃至巡天司內部不同勢力編織的網,正變得越來越複雜。
而他,已然身處網中央。
“想聯絡我?”林遠誌感受著令牌深處那微弱而執著的訊號,眼神銳利如刀,“用這種方式……看來你們那邊,也不太平靜。”
他沒有立刻嘗試激發或回應這隱秘的訊號。敵友未明,時機未到,何況此刻他狀態未復,身處剛剛經歷大戰、可能仍有窺伺的環境中。
他需要先處理好眼前的爛攤子,恢復實力,然後……找一個絕對安全、且能隔絕外界探查的地方,再去觸碰這突然出現的“線頭”。
他收起令牌,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逐漸沉入暮色的山巒。
夜色將至,而真正的暗戰,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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