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熱鬧聲透過門縫傳來,觥籌交錯,笑語喧天。
祠堂後院存放祭器的小屋內,兩盞油燈把三個被捆緊的黑衣人影子投在牆上,影子扭曲晃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塵土味與一絲陰冷氣息。
林遠誌站在三人麵前,沒了宴席上的溫和笑意,隻剩沉靜冷冽。元寶蹲在他身側,金黃瞳孔在昏暗中發光,盯著三人,喉嚨發出低沉的威脅呼嚕聲。
“時間寶貴,我直接問,你們老實答。”林遠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築基後期修士特有的靈壓,讓屋內空氣都凝滯了幾分,“誰派你們來的?今夜行動,具體目的是什麼?”
三個俘虜,兩個傷勢較輕的隱曜會成員眼神閃爍,緊閉著嘴。那個被青影重傷、肩胛骨碎裂的陰煞宗小頭目,更是滿臉怨毒,啐出一口血沫:“要殺就殺!休想從老子嘴裏……”
他話音未落,林遠誌眼神一寒,“噬煞”倏然射出,快如黑色閃電,瞬間鑽進那人口中!
“呃!嗬嗬……”那人眼珠猛然凸出,整張臉瞬間漲成紫黑色,脖頸處青筋暴起,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麵板下鑽動!他想慘叫,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劇烈抽搐,捆著他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旁邊兩個隱曜會俘虜看得魂飛魄散,牙齒咯咯打顫。
林遠誌看都沒看那痛苦掙紮的陰煞宗頭目,目光轉向另外兩人:“你們也想試試‘噬心蠱’的滋味?它會慢慢啃食你們的經脈,最後鑽入心竅,讓你們在清醒中感受心臟被一點點吃空的痛苦,七七四十九天後才會斷氣。”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的菜色,卻讓兩人如墜冰窟。
“我……我說!”左邊那個年輕些的隱曜會成員心理防線最先崩潰,“是……是厲先生!幽泉長老重傷閉關後,現在省城這邊是厲先生負責!他和隱曜會的王管事合作,要……要開啟‘幽冥淵’!”
“厲先生?”林遠誌眼神微動,想起了“炎煞噬心丹”印記鎖定的那個氣息,“具體計劃。時間,地點,你們來林家坳做什麼?”
“計劃是……是分兩步!”另一人也扛不住了,搶著說道,“隱曜會的主力已經在蒼莽山‘鬼見愁’外圍集結,由王管事帶隊,正在做最後準備,預計……預計就在元宵節子時,借天地陰陽交匯、封印最弱時強行破封!”
元宵子時!林遠誌心中一震,滿打滿算隻有半個月!
“厲先生帶領陰煞宗部分人手,負責……負責策應和清除可能乾擾的勢力。”年輕的俘虜哆嗦著補充,“厲先生說,林家坳是變數,尤其是你林遠誌……而且,王管事懷疑,你們村那個石嶺坡下麵,可能有一條連線‘幽冥淵’主封印的次級地脈支流,或者至少是一個重要的能量節點。如果能控製或破壞那裏,或許能乾擾主封印,甚至……能多開一個進入‘幽冥淵’的後門!”
石嶺坡!果然!林遠誌瞬間想通了許多關竅。難怪“隱曜會”的人對那裏如此執著,連詳細地形圖都繪製了。地脈蘊生陣長期匯聚地氣,恐怕無意中讓那個節點變得更加活躍顯眼了。
“我們今晚……就是來探路和試探的。”年長的俘虜麵如死灰,“一組人在遠處用‘爆炎弩’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我們兩個擅長陣法的,趁機摸清石嶺坡陣法虛實,最好能留下一個不易察覺的‘標記’,方便後續大隊人馬突襲破壞……隻是沒想到……”
沒想到林遠誌的防禦和反應如此迅速、如此致命。
“厲先生和王管事,現在何處?具體有多少人手?修為如何?”林遠誌追問。
“厲先生行蹤不定,可能在省城,也可能已經去了蒼莽山附近。他手下至少有三十人,大半是鍊氣中後期,還有幾個築基期的執事。王管事那邊……隱曜會這次來的人不多,但都是精英,至少四個築基期,加上王管事本人,恐怕是……築基巔峰,而且他們法器古怪,很難對付。”
這時,旁邊那個被噬心蠱折磨的陰煞宗頭目,氣息已經微弱下去,眼神渙散。林遠誌心念一動,噬煞鑽出,那人如同爛泥般癱倒,隻剩一口氣吊著。
“陰煞宗和隱曜會,到底什麼關係?僅僅合作?”林遠誌看向剩下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年輕的那個低聲道:“聽……聽厲先生提過一嘴,好像是……隱曜會掌握了開啟‘幽冥淵’的關鍵方法或鑰匙,但陰煞宗有進入後安全探索部分割槽域的秘法,或者……知道裏麵某樣重要東西的具體位置?具體我們真不知道!他們互相提防,但又不得不合作。”
林遠誌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資訊。元宵子時,蒼莽山鬼見愁,隱曜會主力,陰煞宗策應,石嶺坡地脈節點……一條清晰的、時間緊迫的危機鏈條已經浮現。
他不再多問,抬手淩空繪製了兩道“禁言昏睡符”,打入兩個隱曜會俘虜眉心。兩人頭一歪,昏死過去。
“看好他們。”林遠誌對守在門外的二狗吩咐一聲,轉身就往外走。元寶無聲跟上。
祠堂裡的宴席正到**,老村長帶著幾個老漢在唱山歌,眾人拍手叫好,熱鬧非凡。林遠誌穿過人群,對夏婉茹使了個眼色。夏婉茹會意,悄然離席跟了出來。
“問出什麼了?”走到僻靜處,夏婉茹急切地問。
林遠誌簡要將審訊結果告訴她,重點強調了“元宵子時”和“石嶺坡節點”。
夏婉茹臉色發白:“隻有十五天……他們還要打石嶺坡的主意?遠誌,我們……”
“別慌。”林遠誌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冰涼,“他們想來,也得先問過我同不同意。石嶺坡的陣法沒那麼好破,我今晚就再給它加幾道鎖。當務之急,是西南那邊。”
他放開手,掏出客卿令牌,直接向秦川發出最高優先順序的通訊請求。
幾乎是瞬間接通,秦川的聲音帶著詫異:“林兄弟?這個時辰……出大事了?”
“秦兄,長話短說。”林遠誌語速極快,將審訊獲得的關鍵資訊——元宵子時、隱曜會主力位置與實力、陰煞宗厲先生動向、以及石嶺坡可能存在的次級地脈節點,盡數告知。
通訊那頭,秦川足足沉默了五秒鐘,再開口時,聲音凝重如鐵:“訊息可靠?元宵子時……太緊了!隱曜會四個築基加上王管事,這實力足以硬闖很多地方了。還有石嶺坡節點……我立刻上報司裡,請求調派高手支援!林兄弟,你們那邊能否撐住?是否需要我立刻帶人過去?”
“秦兄,先別急。”林遠誌冷靜分析,“你現在帶人來,動靜太大,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提前發動或改變計劃。我需要你做的,是兩件事。”
“你說!”
“第一,利用巡天司的情報網,儘可能精準定位厲先生和王管事此刻的藏身地,特別是王管事在蒼莽山外圍的確切營地。若能掌握其人員具體分佈、崗哨、物資存放點,對我們後續行動至關重要。”
“第二,我需要‘地脈石髓’和‘寒玉冰心’的最新訊息,或者……替代方案。我的盾牌必須儘快修復,去西南才能多一分把握。另外,司裡若有擅長勘探地脈、封印的高手或相關典籍資料,也請儘可能提供。”
秦川深吸一口氣:“明白了!定位和情報偵察,我親自督辦,最遲明早給你初步迴音。材料的事,我再去催,也會詢問司內煉器堂是否有應急的修復之法或臨時替代法器。林兄弟,你打算怎麼做?”
林遠誌望著祠堂方向透出的暖光,目光卻彷彿已穿透群山,投向西南那片被稱為“鬼見愁”的絕地。
“他們想在元宵擺宴,開幽冥淵的門。”林遠誌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我這人,不喜歡被動等著吃席。既然知道了時間地點,這席……就不能隻由他們來擺。”
秦川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你想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那可是蒼莽山深處,敵眾我寡,地形陌生,太冒險了!”
“被動防守,石嶺坡和整個林家坳都會成為靶子。”林遠誌道,“隻有把戰場推到他們的地盤,打亂他們的節奏,我們纔有主動權。秦兄,我需要你的情報支援,也需要司裡在關鍵時刻,能給予必要的‘官方認可’和可能的遠端策應。”
“……我明白了。”秦川沉聲道,他知道林遠誌主意已定,而且從戰略上看,這確實是打破僵局、爭取主動的狠招,“我會全力配合你。保持通訊,隨時聯絡。”
結束通訊,林遠誌看向一直靜靜聽著的夏婉茹。
“你要去蒼莽山,是不是?在元宵之前?”夏婉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嗯。”林遠誌沒有隱瞞,“必須去。在家門口打,無論輸贏,遭殃的都是村裡人。去他們的地盤,贏了,一勞永逸;就算情況不利,也能拖住他們,為巡天司調動力量和村裡加強防禦爭取時間。”
“我跟你去。”夏婉茹脫口而出。
林遠誌搖頭,握住她的肩膀:“婉茹,你得留下。村裡需要人坐鎮,我爸媽需要人照顧,合作社和石嶺坡更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盯著。你的《養元功》修為日深,又有同心符與我感應,留在這裏,就是我最穩固的後方。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初一,我答應送你回家,見叔叔阿姨。這個承諾,不變。見過他們之後,我再動身。”
夏婉茹咬著嘴唇,用力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林遠誌鄭重承諾。
就在這時,他神識微微一動,感應到村外東麵,夜煞傳來了一道新的、略帶疑惑的警訊——十裡之外,空中,有一個微弱的、非鳥類的生命氣息,正在極高的夜空盤旋,似在觀察,卻又保持在普通修士神識範圍之外,若非夜煞目力超凡且處於更高空,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妖蝠,不是飛鳥。那是什麼?
林遠誌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看來,某些客人,並不滿足於隻派地麵上的爪子來探路。
這頓年夜飯,還真是“驚喜”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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