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喧嘩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打破了考察組下山時的平和氣氛。
錢教授眉頭緊鎖,望向騷動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臉色瞬間沉下來的林遠誌,沉聲問道:“遠誌同學,這是怎麼回事?非法佔用林地?”
林遠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趙昊和“八爺”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發難,顯然是算計好的,就是要當著省農科院專家的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徹底搞臭合作社的名聲!
“錢教授,各位老師,請稍安勿躁。”林遠誌語氣依舊保持鎮定,但眼神已是一片冰寒,“這純屬無稽之談!我們合作社承包石嶺坡,所有手續合法齊全,鎮土地所和林業站都有備案。這分明是有人眼紅我們合作社的發展,惡意構陷!”
他轉頭對夏婉茹快速吩咐:“婉茹姐,你立刻回村委會,把我們所有的土地承包合同、審批檔案、繳費憑證全部拿出來!二狗,你帶保安隊維持好秩序,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擅自闖入石嶺坡,更不許動合作社的任何資產!”
“明白!”夏婉茹和二狗立刻領命而去。
林遠誌則對錢教授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錢教授,事實勝於雄辯。既然有人提出了‘質疑’,那就請各位專家一同做個見證,看看我們林家坳合作社,到底是合法經營,還是某些人口中的‘非法佔地’!”
錢教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臨危不亂,有理有據,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他點了點頭:“好,我們就一起去看看。科學講究實事求是,我們農科院隻尊重事實和證據。”
一行人加快腳步來到村口。
隻見場麵有些混亂。幾名穿著製服的土地所和林業站工作人員被村民們圍在中間,臉色有些尷尬和無奈。他們旁邊,站著幾個穿著西裝、氣焰囂張的男子,為首一人是個戴著金絲眼鏡、滿臉倨傲的中年人,正是鼎盛集團的代表。他們手裏拿著一張圖紙,正對著村民和匆匆趕來的老村長、林青山等人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誰在這裏喧嘩?!”老村長聲若洪鐘,鎮住了場麵。
那鼎盛集團的代表上前一步,揚了揚手中的圖紙,冷笑道:“老村長,我們是鼎盛集團的。根據我們最新勘定的界限,你們合作社承包的石嶺坡,有超過十五畝的土地屬於未批先佔,嚴重破壞了山林植被!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我們已向鎮裏反映了情況,現在請你們立刻停止一切經營活動,配合調查!”
“放屁!”林青山氣得臉色通紅,“我們承包石嶺坡是七叔公帶頭,鎮上批了紅標頭檔案的!每一寸地都有記錄,怎麼可能超占?你們鼎盛集團憑什麼來我們村指手畫腳?”
“憑什麼?就憑這個!”那代表將圖紙抖得嘩嘩響,“這是有資質的測繪單位出的最新勘界圖!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你們之前的承包合同,邊界模糊,根本不作數!”
“你胡說!”
“把我們村的檔案拿出來!”
村民們群情激憤。
就在這時,夏婉茹抱著一個厚厚的檔案盒跑了回來,氣喘籲籲卻語氣清晰:“檔案都在這裏!石嶺坡的土地承包合同、鎮政府的批準檔案、宗地圖、繳費收據,全部齊全!”
林遠誌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個鼎盛代表:“你說你們的勘界圖是權威,那我問你,你們所謂的‘有資質測繪單位’,是哪一家?勘界報告編號是多少?根據的是哪一年的測繪標準?在重新勘界前,是否依法通知了我們承包方到場確認?”
一連串專業而犀利的問題,如同冰冷的子彈,打得那鼎盛代表措手不及,臉色變了幾變,一時語塞。他們這勘界圖來得本就不光彩,哪裏經得起這般刨根問底?
林遠誌不再看他,轉而將手中的檔案直接遞給了那幾位土地所和林業站的工作人員,語氣緩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張所長,李站長,各位領導,這是我們合作社所有的合法手續,請你們過目覈查。我們林家坳合作社,是在各級領導支援下,合法成立、規範經營的集體企業,為村民增收,為地方創稅,容不得任何人汙衊構陷!至於這份來歷不明的所謂‘新勘界圖’,其合法性、真實性,我表示嚴重質疑,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這番話,既擺出了事實,又點明瞭合作社的貢獻,更將矛頭直指鼎盛集團手段的非法性,可謂滴水不漏。
那幾位工作人員本來就不想蹚這渾水,隻是礙於鼎盛集團的壓力不得不來。此刻見到林遠誌拿出的齊全手續,再對比鼎盛代表那漏洞百出的說辭,心中已然明瞭。張所長輕咳一聲,對那鼎盛代表說道:“王經理,你看……林家坳合作社的手續確實齊全。你們這份勘界圖,如果存在爭議,應該走正規的法律程式申請重新裁定,這樣直接上門指責對方非法,是不合適的。”
鼎盛代表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錢復禮教授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學術界泰鬥特有的分量:“我們省農科院,正在對林家坳村的特色農業專案進行重要的科研考察。這裏的土壤、作物管理方式,都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我希望,任何商業糾紛,都不要影響到正常的科研秩序和地方的和諧穩定。”
他沒有直接指責誰,但“重要的科研考察”、“很高的研究價值”、“科研秩序”、“和諧穩定”這些詞,如同無形的重鎚,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省農科院教授的態度,無疑是一張極重的砝碼!
土地所和林業站的工作人員態度更加明確。張所長直接對鼎盛代表道:“王經理,這件事我們需要回去進一步核實。在問題沒有搞清楚之前,請你們不要乾擾合作社的正常經營和農科院的科研工作。”
鼎盛集團的王經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今天這局,他們徹底輸了。在絕對的事實(齊全手續)和強大的勢(省農科院的支援)麵前,他們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根本不堪一擊。
他狠狠地瞪了林遠誌一眼,撂下一句“我們走著瞧”,便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鑽回車裏,迅速離開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在林遠誌的沉著應對、齊全的證據以及錢教授無形的影響力下,被迅速化解。
村民們爆發出歡呼,看向林遠誌的目光充滿了信賴與敬佩。
林遠誌向錢教授投去感激的一瞥,錢教授則對他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賞。
回到臨時駐地,林遠誌尋了個藉口暫時離開。他找到二狗,低聲囑咐:“今天那夥在爭議林地搞鬼的人雖然被趕跑了,但他們埋的東西被我們截了下來。我擔心他們不會死心,你讓保安隊今晚加派雙崗,特別是村外圍和山林交界處,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立刻控製並通知我。”
“明白,誌哥!這幫王八蛋,玩陰的!”二狗咬牙切齒地領命而去。
林遠誌獨自一人,麵色凝重地望著遠方。“八爺”和趙昊(或者說陰煞宗)的聯手,攻勢比預想的更加兇猛和沒有底線。栽贓陷害、規則打壓,一明一暗,雙管齊下。今天雖然僥倖化解,但對方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下一次會從哪個角度發動致命一擊。
他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無論是自身的修為,還是林家坳的防禦和產業。隻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無懼任何魑魅魍魎。
他抬頭望向鼎盛集團車輛消失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但更深處,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但無論對手是誰,想要毀掉林家坳的希望,就先得問過他林遠誌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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