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清晨,鎮府內宅。
黑蟲、展飛、展向、吳珊,四人圍坐在奄奄一息的李計身旁,相視無語。
李計的模樣已經變了,原來肥胖的身體,現在皮包著骨頭,法力全失,氣息微弱。
“計師兄,這些天,我們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加固防禦陣、餵你各種丹藥、帶著你四處躲藏,但你的法力仍然消失,這件事很邪門,你別呆在這裏了,還是回宗吧。”黑蟲勸道。
“老祖說,我能找到,千年靈草,還有奇遇,為何會這樣?”李計喘息道。
“師兄,奇遇有吉有凶,剛才,我又卜了一卦,這次跟前幾次不同,卦象清晰,你隻有回宗,才能脫離險境,保住性命。”又餵了李計一粒靈丹,黑蟲道:“我發現一個現象,你法力持續消失的時候,我便無法卜卦,現在法力不再消失,又能卜卦,所以,此占必應。”
“可是,老祖安排,的任務,還沒完成,回去,會受責罰。”李計憂心忡忡。
“師兄,這件事,可不怨你,隻要你說明情況,老祖定會諒解。”黑蟲一指展氏兄弟,道:“這裏的事,交給我們吧,我們一片忠心,不怕危險,不找到千年靈草的生長之地,誓不罷休,師兄,請速做決斷,否則,因拖延而損了道基,傷了靈根,此生,便跟仙道無緣了。”
“唉。”李計嘆了一聲,一咬牙,道:“好,黑蟲,就由你,暫代,分堂堂主。”
…………
半天之後,鎮府門前。
當看到載著李計和吳珊的飛舟消失在視野之中,隨後又離開了神識探查的範圍,黑蟲向展氏兄弟點了點頭,三人步履輕快,返回府內,一進防禦陣,立刻相視大笑。
他們體內的封印還在,但總算抓住了機會,暫時脫離了李計的控製。
此前,在三人的勸說之下,李計編了個說辭,通過傳訊陣,向外務殿的殿主李十言以及內務殿的殿主趙玄破彙報,說他因意外而受重傷,要回宗救治,舉薦黑蟲暫代分堂堂主。
趙玄破聽罷,或許覺得李家出爾反爾,當初非要往盤龍鎮派人,現在觸了黴頭,又急火火地想撤,所以故意刁難,讓李計再堅持幾天,說內務殿派出的巡察使已經出發,是由趙、白、李三家各出一人組成的小隊,三天後就到,等招完了弟子,會順便接他回來。
李計一聽,差點氣死,三天之後到達,到時候檢測靈根,招收弟子,往來應酬,雜事繁多,又要耽擱幾天,這樣拖延,他會死在盤龍鎮,於是不得已便說了眞話,講了原委。
兩位殿主聽聞,陰煞宗築基三層的宗主被攝魂煉死之後,李計就開始流失法力,都大吃一驚,他們沒到過盤龍鎮,但聽回去的人講過,知道恆前輩的憑空送玉簡和虛空出尖刃,現在,又出了虛空生劫雷,虛空煉魂魄,那麼,李計法力的消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兩人認為,這一定是恆前輩的警告,不但警告李計,還在警告百鍊宗,再敢打趙明等人的主意,那個被煉了魂魄的西貝就是榜樣,於是商議之後,同意了李計的請求。
…………
“黑兄,多虧了你,雖然是暫時的,但總算脫離了魔掌。”院內,展飛抱拳相謝。
“黑兄,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吉凶如何?”展向問道。
吉凶如何?聽到這樣的問詢,黑蟲想起了那日所佔的離上坤下之卦,知道機會來了,道:“兩位師弟,那日你二人被李計收繳四十九件陣基,奪走兩麵陣旗,當時,我佔得一卦。”
“噢?吉凶如何?”兩兄弟異口同聲,內心忐忑。
“離上坤下,火燃地上。”見二人不解,黑蟲道:“這是吉卦,前途光明,但光明來自正確的選擇,今天沒有外人,我便解釋一下,兩位師弟,你們的靈根,是火、土五行吧?”
展飛道:“我是中品火。”展向道:“我是中品土。”黑蟲道:“我是中品坤土。”
“坤土?”兩人心生疑惑,展向問道:“黑兄,修鍊了這麼多年,我們隻知道正五行的土靈根,異五行的土,從來沒聽說過,更沒聽說過坤土,坤是什麼土?是變異的土五行?”
“不是。”黑蟲搖搖頭,“異五行雖然複雜,但都是由正五行變異而來,兩者有直接的關係,比如,水的變異是冰,水火的變異是雷,但坤土,並非是由正五行變異而來。”
“你的法力似乎跟正五行沒什麼不同,奇怪,這坤土到底是什麼土?”展向好奇道。
“在我這門傳承之中,坤土,先天地而生,所以叫先天五行。先天五行的土,不隻有這一種,共有戊、己、辰、戌、醜、未、坤、艮八種,坤土,隻是八種之中的一種。”
見兩人驚訝,黑蟲又道:“你們沒聽說,不知道,這很正常,在百鍊宗,金丹長老之中,除了李十心有可能知道,其他人都不一定知道。我幼逢奇遇,得到一門傳承,占卜和算命,隻是傳承中的一小部分,這門傳承叫歸藏,專修先天五行,先天五行,也叫天命五行。”
“天命五行?”展飛驚訝道:“這個我聽過,但那是迷信吧。凡夫壽命有限,又無法改變,所以才會信命,但修士不必,長老們說,修鍊是逆天之舉,所以,不能信命,隻有如此,才能不斷突破,若是信命,聽天由命,哪裏還能築基?更不用說金丹。就算眞有天命,修士逆天而行,也要打破天命,若是信了,修鍊何用?黑兄,兄弟眞心勸你,不要入了歧途。”
“嗬嗬,命運之道,怎會如此膚淺,沒有眞傳,豈知眞義?對外人,我不解釋,但你們有疑,再加上今後還要共事,便略說一、二。天命有定數,更有變數,脫定數,得變數,便會進入新的定數,再脫此定數,得變數,就會進入更大的定數,如此疊進,纔是天命。”
說完之後,見兩人疑惑,並沒聽懂,想了想,黑蟲又道:“這樣吧,換個簡單的說法,這說法很不嚴謹,但能說明問題,對凡人影響最大的那個天,是抬頭可見的日和月,而影響到修士的天,除了日月,還有遙遠的星係,其中的星辰,一閃一閃,隻有夜裏能見,看起來極小,但其實極大,大到是太陽的千萬倍或億萬倍,所以能束縛太陽,掌控太陽的執行。”
千萬倍或億萬倍?束縛太陽,掌控執行?展氏二人一聽,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信。
“嗬嗬,吃驚了?”黑蟲淡淡一笑,“你們可以不信,我沒法證明,但我信。這是歸藏秘傳。我的理解是,凡夫被日月所束,這束縛無形無跡,就像月亮被玄天星所束,這相當於凡夫的運,是定數,逃脫不掉,若是成了修士,修鍊到某一個境界,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日月的束縛,這時,便能脫定數,入變數,得了變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我命由我不由天,隻是,得了這個變數,就眞的不由天,徹底解脫了嗎?告訴你們,沒有,還在定數之中,隻是,這個新的定數,範圍更大,大到突破後的境界和修為,仍然看不見,探查不到。”
看著驚得合不攏嘴的兩人,黑蟲搖搖頭,道:“我初聞之時也非常吃驚,但現在已當做平常,這個認知,是命運之道的基石,非常重要。新的定數,由那些能束縛太陽的星係所定,那些星係,既然能束縛太陽,掌控太陽的執行,那在它的麵前,修士算什麼。那星係之力,決定著太陽的執行,更決定著修士的壽命,所以,是修士的運,是修士的定數。我們修鍊,不突破到一定的境界,比如成仙,便擺脫不了這種定數。其實,就算成了仙,我覺得,也會有新的定數。我感覺,不但修士,就是神仙,也有定數,也有命運,隻不過,這種命,是突破後脫胎換骨的命,這種運,是更強大的星係之力所決定的運,所以,凡夫有命運,修士有命運,神仙也有,不論凡仙,皆有命運,命運之力,廣大無邊,充斥寰宇,無所不在。”
…………
見兩兄弟聽得目瞪口呆,黑蟲咳了一聲,道:“我這傳承,能修鍊,能占卜,能算命,隨著境界的提升,不但能算修士的命運,還有可能算到神仙的命運,但占卜和算命不是目的,研究那些影響命運的星係,探究那無形無跡的命運之力,並藉此修鍊,不斷突破原有的定數,獲得變數,進入新的定數,獲得更大的自由和更長的壽命,這纔是目的。我問你們,這樣的目的,跟鍊氣修仙是否相同?既然相同,宗門為何將命運說成是迷信,長期打壓?”
“嗯……”想了想,展飛道:“本質上,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長生,但兩者道統不同,既然不同,便有競爭,隻有勝者,才能吸引或網羅到天才,為宗門奉獻一切……”
“沒錯,就是如此,宗門這樣乾,宗門下麵世俗的屬國,也在這樣乾。”黑蟲點點頭。
哦,有道理,展向認同哥哥的說法,但還是反問道:“黑兄,恕我直言,你說的命運之道太玄了,又無法證明,我抬個杠,你解釋,讓我心服口服才行。你能占算吉凶,卻被李十心控製,這是不是說明,占算根本沒用?還有,若是天賦不行,境界止於鍊氣或築基,甚至因為爭鬥和意外,早早喪命,比如我們這一次,如果被李家所害,避不了凶,是不是就能說明,占算之道,隻是世俗的迷信,跟賭錢扔骰子猜大小沒什麼區別,基本沒什麼用處?”
“唉,”黑蟲搖搖頭,道:“兄弟,你是不是認為,相信有命運,探究了命運,學習了占算,實施了化解,就應該避掉所有的凶,得到所有的吉?就應該無所不能,掌控命運?”
“如果不能,那學之何用?豈不是浪費時間?”展向一揚頭,這就是他的想法。
“唉。”黑蟲又嘆了口氣,無奈道:“命運之道,被修士誤解久矣!宗門罪不可恕!掌控命運,其實就是,依據卦理,借天地之力,平衡自己的五行,調和陰陽,趨吉避凶,永享平安,但這是命運之道的終極目標,就跟鍊氣修仙的目標是長生一樣,隻是一種理想,這種理想,不論是誰,就算能修行到最高境界,能否實現,也要看造化,何況在修鍊的初期?”
“我們的修鍊,最終的結果,決非像宗門渲染的那樣,隻要立下誌向,便能人定勝天,便能達到目的,事實上,任何功法,修鍊下去,能走到最後,能達到最高境界的,從來都是極少數,這就像世間有凡人無數,但能成為高官的,必定是少數,想想吧,一國隻有一君,這一片大陸,雖然有許多國家,國君不少,但也是極少數,並且,這等成就的取得,決非隻靠努力便行,除了天賦和勤奮,還要有機緣,諸多因緣匯聚,才能促成,這就是命運的玄妙。”
“若是否定命運,否定天賦和機緣,隻說勤奮,不提其它,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那就是睜著眼睛胡說,是欺騙,十分惡毒!既是欺騙,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目的,就是先騙心,後騙人,再騙命,那目的,就是要你心甘情願地為其所用,甚至慷慨赴死!”
“要揭穿這一點,很容易,宗門那些正統的功法,學了就能長生?隻要不傻,便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宗門的功法,修習之後,至少有六成的人築不了基,越往上越少,這是否說明,這些功法跟我的命運法門一樣,都是沒用的?兄弟,我知道,你肯定不認可,但你憑什麼認為,我這個築基一層,就應該能將所有的凶全都轉化為吉,就應該掌控命運?”
“哦……”聽了這一番長論,感覺自己被駁得體無完膚,展向一時間無話可說。
頓了頓,黑蟲繼續道:“兄弟,若依你抬的杠,世俗中的大夫或者修鍊的丹醫,必須能治好所有的病,讓任何人都死不了,包括他們自己,如果像我一樣,哪怕算出自己有難,但化解之後仍然無法避免,就說卜算沒用,就否定命運之道,那他們治不好,導致病人和自己都不能長生,又該怎麼說?是不是醫術和醫道也沒有用?也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就是你的理?由此還可以引申,既然醫不醫,結局都是死,那就不必醫,修鍊也一樣,若是學了功法,但限於資質,不能築基,不能金丹,或者不能元嬰,那宗門是不是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嗯,繼續推導,百鍊宗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因為前兩任的宗主,死的時候,境界隻有金丹,都沒有元嬰,距離成仙更是差得遙遠,所以,後麵的人,根本沒必要再學,東震大陸的所有宗門,都是如此,所謂的修仙,就是個騙局!怎麼樣?你也在這騙局之中,也是被騙的一個!”
…………
展向靜靜地聽著,無言以對,不過難堪之中,他也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剛才,他是在拿著最高的,理想中的境界和標準,去要求對方,對方纔築基一層,卻被要求必須做到或許隻有成了仙才能做到的掌控命運,得到所有的吉,避掉所有的凶,這樣的要求蠻不講理,因為這樣的標準,能否定所有的法門,如果用這樣的標準要求他,也能否定他所修鍊的陣道。
窘迫之下,不由自主,他反駁道:“就算我成不了仙,但築基之後,總能多活幾百年,多享受幾百年,並且築基以下,沒人能欺負我,這比凡夫逍遙多了,怎麼能說被騙呢?”
“噢?是嗎?”黑蟲臉上帶著壞笑,揶揄道:“你能打敗趙明嗎?被封印很逍遙嗎?”
“哦,好吧……”一想到行宮戰敗,不敵趙明,再想到被李計折磨,展向理屈詞窮。
“哈哈,沒話說了吧?”黑蟲撇撇嘴,道:“你能承認,說明還能正視現實,既有成仙的追求,也有認命準備,還可救藥。必須承認,論命,論天賦,我們不如趙明,論運,論機緣,也不如,連他的朋友都不如,這是事實,不然,行宮之戰,不會被擒,猴王山之戰,不會慘敗,所以,不能自以為是,否定命運,否則,結局就是被騙,被控製,再被奴役。”
“還有,兄弟,你之所以否定命運,大概是認為,信命的人,都會消極,都會萎靡,不符合鬥誌昂揚,不屈不撓,逆天修行的信念,告訴你,消極不消極,跟命運無關,那不是命運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命運就在那裏,定數告訴我們,會受限於什麼,變數告訴我們,突破限製的機會在哪裏,你沒有傳承,不知定數,不曉變數,所以,對於命運,你一無所知,你現在所有的觀點,都是宗門灌輸的結果,並不是自己學習、研究和實踐的認知。”
“我很清楚,你跟世俗中的百姓一樣,對於命運,從未研究,從未實踐,卻自以為瞭解,另外,也跟許多修士一樣,因宗門的矇蔽和歪曲,而無視命運的存在,還以為信則有,不信則無,你不信,日月對人的影響就不存在嗎?山川河流對人的影響,也不存在嗎?把宗門歪曲之後告訴你的,跟你錯誤理解之後形成的觀念,當成是對的,這就是你的認知。”
“不可否認,有許多人,一知半解,不知陰陽,不曉五行,未聞定數與變數之秘,卻以為看透了人生和命運,這種對命運的粗淺認知,以及他們深陷苦難,無力掙脫的事實,會讓他們走入極端,放棄努力,失去銳氣,混吃等死,無所作為,這樣的修士,這樣的意識,對宗門的發展極為不利,是宗門上層無法容忍的,因為這些人認命了,會無所求,不好騙,不再為宗門賣命,此風若是漫延,宗門便會失去掌控,上層便會失去供給,宗門必危。”
“這是宗門將命運列為迷信,長期打壓的一個重要原因,另一個原因,就像展飛說的,表麵是道統,其實是利益,此外,還有一個眞相,宗門需要爪牙,尤其需要那種為了實現夢想,願意付出一切的人,所以,就著意培養這些人的錯誤認知,大肆詆毀並否定命運,強調人定勝天,鼓舞士氣,從而鼓動一些人為他們衝鋒陷陣,甚至獻出生命,並且以此為榮。”
“為夢想奮鬥是好事,但被人利用而奮鬥,甚至獻出了生命而不知被騙,對被騙者而言,絕對是壞事。人定勝天?可笑。不能長生,何來勝天!不能掌控風雨雷電和自然變遷,何來勝天?每一次災難,奮力抗爭,精神可嘉,我亦贊同,但決不是無謂地送死。抗爭,是生存的本能,抗爭之後,活了下來,那是幸運,哪有勝天!勝天,是謊言,但這謊言,功效卓著,能鼓舞熱血,煽起狂熱,忘記恐懼,能集眾人之力,能在付出許多生命之後,做成宗門大佬隻靠幾個人辦不成的事,進而獲得海量的資源,支撐起他們的修鍊和享樂,並能滿足他們的佔有欲和掌控欲。告訴你,沒人能反駁我的觀點,除非,除了正常的消耗,所有宗門的宗主和長老、護法、殿主、執事等等,待遇都跟普通的修士相同,沒有無止境的貪婪。”
“還有,在修鍊資源的爭奪當中,殺伐不斷,底層大量死去,有些有良心的宗門,或者宗門在有良心的時期,在宣揚此等無畏,鼓動他人效仿的同時,會照顧一下死者的後人,關心一下底層,但無良之時,大佬躲在幕後,享受全部所得,對於底層的苦難,卻視而不見。”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那些熬過來的,爬上去的,如果得到了好處,哪怕回顧以往,清楚這是騙局,但為了既得之利,並為繼續得利,也會心甘情願,投入其中。他們這麼做,是都想成為宗門大佬中的一員,隻要成為其中的一員,就能利用宗門,利用宗規,犧牲別人,成就自己,用最滋潤的方式,長久地修鍊下去。至於那些因人定勝天,因維護正統和所謂的正義,為宗門獻身的,隻是以自己的性命,成全了這些大佬,成全了他們建立的世家。”
“兩位兄弟,我們就在這騙局之中,這騙局已經形成了規則,各宗都是如此,無法擺脫,除了爬上去,沒有任何其它的辦法,但我們爬不上去,我們很不幸,掉進了李家的牢籠,在這裏,永遠也得不到應得的利益,隻有被奴役,所以,我們要為自己打算,設法擺脫。我們要選一個,肯把利益分給我們一些,肯帶我們一起修行,平等對待我們的頭領,投靠過去。”
…………
深刻,有道理。聽了黑蟲的長篇大論,展氏兄弟久久不語,都陷入沉思。
投靠誰呢?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世道,哪裏有值得投靠的人?那些強大的宗門和世家,哪一個能看上小小的築基一層,何況,他們這三個築基一層,靈根還都隻是中品。
見兩兄弟動了心思,有了企盼,但又茫然,黑蟲便道:“各宗的宗主、長老以及世家,都有兩付麵孔,一邊打壓異己,包括不同的修行方法,比如命運之法,妖修之法,鬼修與魔修之法等等,防止旁門崛起,威脅自身,一邊又暗中搜羅,搶奪別人的秘法和心得,壯大自身,無恥至極,比如李家,搶你們的陣道,搶我的歸藏,搶去之後,用不上的封禁,能用的完善,變成他們的東西,這些人,完全不符合他們表麵宣揚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覺得,他們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種下惡因,必遭惡報,現在,他們就遇到了剋星。”
“恆前輩?”展飛、展向都抬起頭,兩人覺得,眼下,能成為世家剋星的,隻有此人。
“嗬嗬,不是恆前輩。”黑蟲搖搖頭,“前輩怎會理睬我們,前輩若肯理會,他們就不會做惡幾百年都得不到報應,他們的剋星,是他們自以為有把握,不停地加害,但卻越加害越強大的那個少年,他們都是他的磨刀石,將他的刀越磨越快,最後,都會死在他的刀下。”
“趙明?”展飛想起將他生擒的少年,但隨即搖搖頭,“就算他天賦不凡,奇遇驚人,但境界太低,現在之所以沒事,全靠恆前輩,沒有前輩的庇護,早被世家所滅,怎會是剋星?”
“嗬嗬,是不是剋星,跟境界無關,隻跟命運有關。我不知道他的命,更不知道他的運,但從一係列的事實推斷,他就是百鍊宗的剋星,也會是我們的救星。”黑蟲神秘一笑。
“噢?當眞?隻是,若眞是救星,那也是你的救星,不是我們的。”展向苦了臉。他們兄弟二人都曾與趙明為敵,且是主動為敵,兩次挑釁,兩次皆敗,著實得罪了對方。
…………
見兩人臉色不好,黑蟲轉了話題,道:“這事一會再說,會給你們一個必須投靠的理由。現在,先說我為什麼沒能趨吉避凶,這關係到我們之間的信任跟合作,必須詳細講講。”
“嗯,這麼說吧,不論是誰,學了修行之法,都會是實力越強,境界越高,活動的範圍越大,隨之而來的,就是見識也會越廣,但正因為見識的增加,在修鍊上,就會發現更棘手的難題,同時因為活動範圍的擴大,也更容易遇到比自己強大的敵人,這個好理解吧?”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些更強大的敵人,原本就有,以前之所以沒能遇到,是因為那時我們的活動範圍很小,就像井底之蛙,一旦修為提升,從井裏到了河裏,一定會遇到,而一旦遇到,既是劫難,也是機遇,解決不了,身死道消,解決好了,就會再度突破。”
“我修鍊的命運之道也是一樣,占算更是如此,境界提升之後,再遇到的問題難度倍增,所以會遇到更大的劫難,如果我窩在世俗,不會遇到這樣的劫難,但嚮往更廣闊的天地,更高的境界,讓我踏進了修士的世界,結果被強大的李十心種下禁製,你們不也是這樣嗎?他沒把我們當徒弟,而是當牲口,用完會殺掉,而我們委曲求全,保住性命,也是一種化解。”
…………
是啊。展飛、展向點點頭,想到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被迫交出心得和法器,心中恨極。
見兩人難過,黑蟲嘆了口氣,道:“命運之道,有定數,也有變數,但絕大多數的人,並沒有突破極限,掌握變數的能力和機緣,所以,無法掙脫;所有的生靈,有生,必有死,這是定數,但其中的極少數,卻有機會突破到變數,妖獸如此,修士如此,命運就是如此。”
見兩人聽了進去,他又道:“我知定數,求變數;從鍊氣到築基,已求得一次變數,你們也得到了這個變數;命運之道和鍊氣之道,目的都是突破壽命的極限,這對任何生靈來說,都是最重要、最玄妙的法門,修鍊這樣的法門,中途遇到些挫折,甚至失敗,很正常吧?”
見兩人點頭,已經認同,黑蟲繼續道:“被李十心下封印,沒能躲過災劫,並非我所學無用,若眞是無用,李十心哪裏會用我?過去的數十年,我除了被其種印控製,沒能躲過,其餘占無不驗,幫他謀成了許多大事,也幫自己避過了許多兇險。現在想來,當年尚未築基,境界不夠,所以明知有難,也想了各種辦法,但仍然陰差陰陽,拜其為師,為其所製,這說明,他是我命中的剋星,不過,我命不該絕,故能不死,憑一技之長,活到現在,你們也是。”
“唉,”嘆了口氣,黑蟲眼中透出恨意,“他曾要我交出傳承,就像逼迫你們交出心得那樣,對我百般折磨,但我知道交出必死,於是告訴他,我這傳承,乃是夢授,他若強搶,比如搜魂,我便啟用傳承之法,自毀魂魄,他什麼也得不到,他若放我一條生路,我便聽話,為其效力,他最終用了我。我感覺,他也懂命運之道,並且也有傳承,隻是不全,缺陷很多,他想用我的彌補,所以捨不得我死,又認為境界壓我一頭,終究能找到辦法,得到我的傳承,這才留我一命。拖到現在,我終於等到機會,救星出現了,能幫我們化凶為吉。我剛才說的離上坤下之卦,就應此變,就能化凶為吉,不但吉,還有可能,迎來一場造化。”
見兩人聽得入神,眼中透出希望,黑蟲趁熱打鐵,繼續道:“展飛,你的靈根是火,展向,你的靈根是土,火土相生,守望相助,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如今,你二人遇到我,我是坤土,我們三人,正應離上坤下之象,火燃地上,如朝陽初起,氣運升騰,隻是,在我們的象裡,火太小,隻是像朝陽,但並不是朝陽,隻有遇到眞正的朝陽,遇到日月,跟日月之火連通起來,這時的離上坤下,纔是太陽升起,光照大地,才能化凶為吉,改變命運。”
“黑兄,如何連通?如何改命?無論多難,我們都會去做!”展飛一聽,激動起來。
“不難,隻要投靠,並且輔佐一個人,有了他,此卦必應,定能化凶為吉。”黑蟲道。
“恆前輩嗎?可是,前輩神秘莫測,哪裏需要輔佐?有也輪不到我們。”展向搖頭。
“是恆前輩最看重的少年,趙明。明,乃日月之火,連通此火,方能改命。”黑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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