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鎮府。
飛舟消失了,居室之中,李計仰靠而坐,收回探查的神識,手指敲打桌麵,看了看一旁的展氏兄弟,又看了看正在推算的黑蟲,不耐煩道:“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結果?”
黑蟲嘆了一聲,道:“計師兄,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確實不知出自何方。”
李計冷哼一聲,滿眼不信,質疑道:“黑師弟,我家老祖說,你是東震大陸的第一占卜,隻要問者誠心,占無不應,算無不驗,怎麼到了我這裏就不靈了?你有私心了?”
黑蟲惶恐站起,解釋道:“師兄,自老祖收我為徒,我做事盡心儘力,隻是,這次的占卜奇怪得很,往常心念一動,爻象疊加,即刻成卦,馬上就能推算,可剛剛師兄問事,我心念一動,爻象之疊,竟然無窮無盡,不知所成何卦,實在,實在是無法推算……”
“是嗎?我不懂占卜,不想聽你這些玄虛的鬼話,我換個問題,那趙明現在何處?”
黑蟲掐指一算,隨後臉色一變,額上滲出汗珠,惶恐道:“這,怎麼會這樣?”
“在何處?”李計一邊追問,一邊歪頭打量,眼中帶著質疑。
黑蟲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會兒,連佔兩卦,然後道:“東南,在寒香長老的行宮。”
“嗬嗬,”李計冷笑,“黑師弟,你睜著眼睛胡說啊,我探得清楚,寒香乘著飛舟,已經離開,這小子帶著親友,正在沿街閑逛,不在行宮,看來,你不是有私心,就是廢了!”
…………
“不是的。”黑蟲無力地辯解了一句,眼中滿是迷茫。
本來,他對自己很有信心,因為就算著了李十心的道,被封印控製,但數十年的背運,也早就推算了出來,並且金丹修士的行蹤,他也能準確推算,可一到盤龍鎮,就連續失效。
第一次是剛來的時候,李計讓他推算殺死李榮和李忠的兇手,那次的起占,因為沒能成卦,無法推算,所以找不到任何線索,當時,發現無法成卦,驚懼之下,他隱瞞了眞相,隻告訴李計,兇手修為太高,境界可能超過了金丹,結果嚇得李計放下了追查的心思。
第二次就是前晚,他忽然心有所感,故而起占,又遇到爻不成爻,卦不成卦,一片混茫的情況,但就在那一晚,在他向恆前輩求助之後,封印的威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大半。
第三次是剛才,推算千年生脈草的生長之地。這次的起占,有了卦,但爻象無盡,不知是什麼卦,無法推算。他的歸藏卜算,一卦隻有六個爻,但這一卦,卻生出了無數個爻。
第四次就是現在,推算少年趙明。這次的卦,是殘缺的,隻現一陰一陽兩爻,而且一現即潰,驚疑之下,他再次起占,仍是一現即散,然後又占,結果連爻都沒了,占不出來。
這四次的情況,都無法進行下一步的推演,這似乎說明,歸藏秘法,出了問題。
此刻,他極為擔心,如果失去了卜算的能力,沒了用處,以他過去參與李家諸多秘事的經歷,肯定會被金丹老祖李十心無情地滅口。
連番打擊之下,他心生隱憂,抬頭看著李計,不知應該如何辯解。
…………
“計師兄,要不,讓黑兄換個事情,再試試?”一旁的展向忽然開口。
他之所以解圍,是李計言語之中透出的威脅,讓他想到了封印,同命相憐。
“還試?”李計想了想,神識一掃,道:“黑師弟,執法堂堂主王安,現在何處?”
“在西北三十裡,正向東南巡查,步行。”李計話音剛落,黑蟲便說出了結果。
聽到推算的結果,展飛、展向齊齊看向李計,兩人和黑蟲一樣,修為隻有築基一層,神識隻能探查二十裡,但李計築是基二層,神識探查可達四十裡,能看到王安的行蹤。
李計眯了眯圓眼,向後一靠,兩臂抱攏,沉默不語,黑蟲這次的推算,又快又準。
如此看來,問題不在黑蟲這裏,這個想法一出,他便心生寒意。
千年生脈草無法推算,那個趙明也無法推算,跟恆有欲有關的,都無法推算?
…………
沉吟了一會兒,李計覺得,不能用強,那就用軟刀子,於是催動腕符,傳道:“王堂主,速來鎮府。”言罷,對展氏兄弟和黑蟲道:“老祖讓我務必找到千年生脈草的生長之地,待我將趙明調來,立刻讓他帶路,他聽話便罷,若敢拒絕,就依宗規,踢出宗門。”
展向道:“師兄,他有十級功勞,地位跟我等相當,須寒香長老同意,才能趕走。”
李計哼了一聲,道:“我堂堂築基師叔,寒香不在,還收拾不了一個鍊氣境的小輩?就算寒香是他的靠山,但犯了宗規,也由不得他,他若不從,你們當場拿下,收了牌子,我會上報內務殿,到時候,寒香知道也晚了,就算不滿,又能拿我怎樣?我李家的老祖,也是長老,論勢力,比寒香大多了,我以此要挾,那小子想留在宗門,就不得不從。”
…………
不多時,王安到來,見禮過後,李計道:“我要進行一項調查,需要你手下的執法弟子趙明過來配合,現在,你把他傳到鎮府,由我單獨調遣,這是重要公務,即刻就辦。”
王安猶豫了一下,道:“能得到師叔的重用,是他的造化,隻是,這事辦不成了。”
“嗯?!”李計圓睜二目,瞪了過去,老傢夥竟敢推脫,想找死嗎?
“趙明掛職了。”感覺到李計的怒意,王安不敢怠慢,立刻說出了原因。
“掛職?”李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問道:“掛職多長時間?繳納了多少靈石?”
“掛職十年,已經上交了一萬兩千下品靈石。”
“這一早上,他都在行宮,我探得清楚,他現在還在路上,什麼時候辦的掛職?”
“昨天晚上。”
…………
昨天晚上?李計黑了臉,一擺手,讓王安滾蛋,後看著屋頂,陷入沉思。
宗門是有掛職這一項,但實際上,這項宗規早已名存實亡,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分堂弟子,會傻到放棄薪俸,並且上交十倍於薪俸的靈石,隻為保留一個宗門弟子的身份。
這個時候,宗門弟子的身份有什麼用呢?沒有薪俸,沒有靈石,怎麼修鍊?
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接取由各地分堂,或者由宗門總部釋出的懸賞任務。
懸賞任務之所以懸賞,要麼是非常之難,難到釋出者無法完成,要麼非常危險,危及性命,又或者,雖然釋出者能輕鬆完成,但付出的時間或精力讓他們覺得很是不值,還不如付一些靈石,讓下麵的人去做,隻是這樣一來,那些容易做的,就會被下麵的弟子瘋搶。
既然有人搶著做,那一般就輪不到分堂弟子,多半會被內門弟子結伴完成。
分堂弟子掛職,去跟內弟子們搶任務,既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財力,還很容易喪命。
趙明這樣做,意味著放棄了薪俸,放棄了分堂指派的日常任務,沒了收入,隻能依靠完成懸賞,獲得賞金,才能維持日常的修鍊,這種方式,千難萬難,幾乎是死路一條。
展氏兄弟說,這小子非常厲害,實力不下築基,但在宗內,既便是築基中後期,也沒人這樣去做,這樣做了,還加入宗門幹什麼?其它各宗,都是如此,沒人會自討苦吃。
但現在,趙明卻這樣做了,他底氣何在?是因為寒香?還是那個神秘的恆有欲?
不管怎樣,這小子先是通過推薦立功,由分堂弟子變成了宗門弟子,然後利用掛職,擺脫了分堂和宗門的指派,起碼在十年之內,是一個屬於宗門,但又不受指派的自由人。
“想擺脫掌控?從今天起,你們給我輪流盯著。”受挫之下,李計打算棄陽謀用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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