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他又一次衍化淡金感知，對著寒香，兜頭灑下，全麵籠罩。
行宮之中，被人窺視的感覺再度出現，那無形的目光瞬間將身體淹沒，寒香臉上一熱，腦子一暈，伸手撐住桌麵，這才發現，那無形的目光，隻是落在臉上手上，並沒有穿透衣裙。
哦，她忍不住低聲呻吟，怦怦心跳，臉上燒得更加厲害，撩了撩髮絲，暗自調息。
“寒香前輩，你在聽我說話嗎？”酒樓大堂之中，探到寒香忽然低頭，並不回話，趙明不解，隻好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又催動意念感知，向四下探查，做出一付在尋找的樣子。
幾息之後，見寒香還是低頭不語，他擔心這個實力高深的女人突然暴怒，衝到酒樓，隻好道：“恆前輩說，以寒仙子金丹修士的涵養，肯定不會跟我這個十五歲的孩子一般見識，他還說，冰靈根雖然稀少，但也不是隻有孟嬌纔有，你過於溺愛，到頭來反而會害了她。”
又過了幾息，見寒香還是不答，他心念電轉，又道：“寒仙子，恆前輩又傳音了，他讓我告訴你，當初在相遇洞，剮孟嬌，逼她吃自己的肉，都是前輩讓我乾的，恆前輩說，你一定要把這筆賬記到他的頭上，不要記恨我們兄妹。恆前輩，您這樣庇護我們，我很感激，但我要告訴寒香前輩，寒仙子，我之所以沒殺孟嬌，不是怕死，而是恆前輩不讓我殺她！”
噢？恆有欲不讓殺？為什麼？寒香緩了過來，慢慢端坐，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話。
發現寒香臉上滿是疑問，趙明立刻解釋道：“月兒被寒冰術打傷，如果沒遇到冬梅姐，沒有還陽丹，現在已經死了。在相遇洞捉住孟嬌之後，我本想千刀萬剮，但恆前輩勸住了我。前輩說，異五行的靈根極為稀少，冰靈根更少，每一個都是東震大陸和玄天星的希望，殺了可惜，又說月兒既然沒死，孟嬌也不必死，隻不過死罪免去，活罪難逃，總要吃些苦頭。”
見寒香微微點頭，趙明又道：“寒仙子，我不懂什麼玄天星的希望，我連盤龍鎮都沒走出去過，我之所以沒殺孟嬌，是因為恆前輩多次救我，所以前輩的話，我必然聽從。”
…………
是恆前輩不讓殺的？不然早沒命了？大堂之中，孟嬌低著頭，既竊喜，又後怕。
剛開始聽到割肉的主意是恆前輩出的，她心中暗恨，可是又不敢表現出來，但聽到後來才知道，如果不是恆前輩進行勸阻，她早已經被趙月一刀一刀地割死了。
偷偷看了一眼趙明，她越發地害怕，這小子無所顧忌，以後千萬不能招惹。
…………
又等了兩息，見寒香仍不出聲，略一思量，趙明決定丟擲準備已久的方案，道：“對了，寒仙子，搶走寒冰訣和雷水符的事，也是恆前輩讓我乾的，恆前輩讓我告訴你，說他讓我搶了你徒弟的東西，你一定非常不滿，但你若知道了眞正的原因，反而會感謝他！”
感謝？搶了我的東西，還讓我感謝？做夢！不由自主，寒香咬了咬嘴唇，杏眼微瞪。
發現寒香不服，趙明覺得，有必要讓她清醒一下，於是道：“恆前輩說，他雖然無恥，但並不是畜牲……”寒香一聽，臉上立刻發燒，不服的情緒沒了，低下頭，恢復了柔弱。
“無恥，畜牲”這是她那裏痙攣時大罵恆有欲的話，一想起這件事，她就渾身無力。
感覺那目光還在注視，雖然不再無恥，雖然她感覺不到被侵犯，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生氣，她下意識地抬頭，但根本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於是隻好氣哼哼地對著空氣質問。
“你——”隻質問了一個字，她就住了口，雖然身處行宮，院子裏還有陣法遮蔽，但她就是不太放心，於是略一探查，又略一思量，咬了咬嘴唇，打出法訣，布了個隔音陣。
…………
什麼情況？見寒香布了個隔音陣，趙明立刻將淡金感知透了進去。
果然，那種被窺視感覺也跟進了隔音陣，這個恆有欲，陰魂不散，確實無恥。
寒香雪白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聲音裏帶一絲幽怨，開口道：“恆有欲，不管你藏在哪裏，隻要你出現，就瞞不過我。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看我！盤龍鎮的事，都是你搞出來的。你境界那麼高，什麼都不缺吧？鍊氣期的寒冰訣你也搶？搶去有用嗎？你很無聊！”
哦，趙明想不到，寒香會用這樣的辦法跟恆有欲對話，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隻好沉默。
“不說是吧？你是故意欺負我們師徒，故意要讓我出醜吧？寒冰訣雖然是極品功法，但沒有冰靈根也修鍊不成，那個趙月，有冰靈根嗎？哦，你破了玉簡的禁製，你好像有，但你那麼高的修為，搶鍊氣境的功法，不就是想羞辱我嗎？你眞的想要，親口向我要啊！”
欺負？出醜？有這個意思，趙明心道，就是為了打下你的威風，樹起恆前輩的威勢。
“你出來！隻要你出來，我就將完整的寒冰訣送給你！”寒香忽然激動起來。
完整的功法？趙明有點動心，隻可惜，他無法現身，現身就露餡了，命都保不住。
“恆有欲，求你了好不好？”見對方沉默，寒香一咬牙，哀求起來，“雷水符是我好不容易從天雷宗換來的，是借給嬌兒保命的，也是我防身用的，這符很貴的，你，你還我……”
啊？還你？這語調，好像是妹子在撒嬌，趙明嚇了一跳，心裏升起古怪的感覺，立刻覺得，如果繼續用淡金元神探查下去，繼續跟寒香耗下去，她可能會做出格的舉動。
一念及此，嗖地一下，他收回了淡金感知，歸一為虛無。
…………
庭院之中，感覺那目光陡然消失，寒香等了一會兒，哼了一聲，收起隔音陣。
回想了一遍剛才的情景，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嘴角微翹，有些小小的得意。
剛剛話沒說完，下一步的動作還沒開始，恆有欲就像受了驚的兔子，嗖地一下跑掉。
嗯，肯定是被自己的神情和語調嚇跑了，現在麼，那種一直被看著的感覺消失了，嗯，感覺應該不會錯，絕對不會錯，剛剛，恆有欲是被嚇跑的，想到這些，她忽然有些開心。
對了，剛才小雜役傳話來著，恆有欲說他自己“雖然無恥，但不是畜牲”。
“雖然無恥，但不是畜牲”，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在解釋啊，是在道歉啊！
這傢夥藏在哪兒呢？她咬著嘴唇，看著天上的白雲，仔細感覺，但什麼都感覺不到。
…………
酒樓大堂，趙明將淡金感知歸一無相之後，發現寒香抬頭望天，神情悵然。
“嗨——”他重重地咳了一聲，道：“寒香前輩，說話啊，你不關心眞正的原因嗎？”
寒香那邊沒什麼反應，她看著天上的雲朵，似乎在想著心事。
這樣不行啊。趙明見狀，大聲道：“寒仙子，恆前輩說，月兒有冰靈根！還是極品！”
啊？！聽到趙明的話，不但行宮那邊的寒香愣了，酒樓裡的人都愣了。
眾人不約而同，都想起了影符當中，那個對孟嬌下刀子的小女孩。
極品冰靈根？大堂之中，孔義、趙一含等人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
寒香到百鍊宗已經有一百多年，在這麼長的時間裏，隻尋到孟嬌一個冰靈根。
凡人之中，有靈根的本就稀少，異五行的靈根更是少之又少，要不然，寒香也不會把隻有中品冰靈根的孟嬌當做寶貝，現在趙明說他的妹妹有極品冰靈根，這可能嗎？
趙明纔不管這些人的反應，繼續道：“寒仙子，月兒才十二歲，從得到寒冰訣開始，到現在為止，才修鍊二十多天，但在我回鎮之前，就已經將寒冰法力修鍊到了鍊氣五層！”
他一邊說著，一邊透過無相感知觀察，當發現寒香的神情由愕然變為驚喜，心中大定，一轉身，瀟灑地坐到椅子上，滿臉自得，一副有妹如此，與有榮焉，夫復何求的模樣。
…………
“你胡說！”趙明剛剛坐下，那邊孟嬌就跳了起來，忘了被打的教訓，尖叫道：“二十多天修鍊到鍊氣五層，不可能！趙明，你一個雜役，懂什麼？你是白癡，還當別人是白癡？孔義是極品金靈根，修為進境已是最快，一年進階一層，修鍊七年纔到鍊氣七層……”
看著臉色慘白的孟嬌，趙明滿臉不屑，道：“一年一層很快嗎？在相遇洞外，月兒剛學會基礎法術，就能一鞭子把你打倒，那個時候，她還沒有修鍊寒冰訣，現在她五層後期，學會了寒冰法術，你更不是對手，還有，兩個月前，我隻是後天一層，但剛才我以一敵三，打敗了鍊氣七層的孔義，又打敗了鍊氣八層的趙天幸和黃不，反到是你，連對手都算不上。”
“我……”孟嬌張了張嘴，無言以對，不過馬上又反應了過來，“你們吃了生靈丹，靈根品級是後天提升的，不是天生的！你們的修為，都是吃藥催的，算什麼本事？”
“嗬嗬，”趙明搖搖頭，“孟師姐，這話應該我們說你才對，你們有宗門，有世家，有師父，有好的功法、好的丹藥，還有上好的法器，這些我們都沒有，但我們有機緣，你嫉妒也沒用。這些天，我們不止吃過生靈丹，還吃過聚元丹和生脈丹，一把一把，像吃糖豆！”
一把一把，像吃糖豆？孟嬌大怒，“死雜役，吃那麼多，丹毒積累，吃死你們！”
“嗬嗬，可惜啊，”趙明故意嘲笑：“你沒吃過幾百年份的靈草，更沒吃過千年靈草，這種靈草，雜質極少，煉製成丹，幾乎沒有丹毒，冬梅姐專修丹道，比你可懂得多了……”
孟嬌不服，上前一步，剛要反唇相譏，忽然住嘴，委屈巴拉地站在當場。
看熱鬧的人不明所以，但趙明的無相元神感應到了，寒香神識傳音，阻止了孟嬌。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寒香的聲音忽然響起，“趙明，告訴我，月兒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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