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哈哈，看來，琪琪是在替人家著急呀。”龍騰撚了撚鬍鬚。
“爺爺，我才沒替他著急，隻是和大家想得一樣，怒其不爭。你沒覺得嗎，他這種做法，簡直能把人氣死。我恨不得當麵痛罵，將他罵醒，他這樣做，太沒骨氣啦！”
“是嗎？你和其他人一樣，認為他是白癡，這說明，他的做法跟常人不同。”抬頭望瞭望遠處的燈火，龍騰輕輕籲了一口氣，若有所思，一年多來，他和小孫女為了躲避追殺，逃亡數百萬裡，反殺，逃跑，再反殺，再逃跑，兩人做的就是最普通，最無奈的選擇。
“琪琪，通過咱們在相遇洞獲救的事，你說說，趙明的所作所為，跟平常人一樣嗎？”
龍琪琪眨了眨眼睛，認眞回想，當時爺爺身受重傷，動不了，說不出話，那個天刀宗的築基修士看似關心，但問了一句話後，並沒出手相救，反而掠出洞外，去撿掉落的飛劍。
當時，她是什麼感覺？是絕望，她察覺到了那人的心思，但實力不濟，毫無辦法。
那時，石冬梅已經求過那個築基修士，說儲物袋裏有復元丹，請他拿出來救人，這讓她一下子明白，石冬梅等人剛剛被打劫，正麵臨著殺身之禍，在那種情況下，她和爺爺就是下一個被劫殺的物件，隻要那傢夥拿到飛劍，再證實爺爺無力反抗，就一定會動手。
那個時候，不但她是在絕望中等死，現場所有的人都是一樣，都在等死。
後來才知道，趙明跟其他人不一樣，並沒有等死，而是一直在想辦法對付那個傢夥，並趁那個傢夥出洞，躥到爺爺麵前，一邊假裝鎖喉，迷惑那人，一邊拿出丹藥，幫助療傷。
不說別的，就說敢在築基修士的劫掠之下，若無其事地藏起丹藥，無論膽識還是辦法，任何其他的鍊氣修士都無法做到，但他一個鍊氣一層卻做到了，他跟別人不一樣。
還有，他能在眾人恐懼等死的時候，果斷出手，去爭取一線生機，又跟其他人不一樣。
而且，還有一點不一樣，救了人後，壞小子沖她眨了兩下眼睛，這讓她萬分羞惱。
往事一閃而過，龍琪琪感覺臉上發燒，小聲回道：“他跟平常人不一樣。”
…………
“嗯，不一樣吧？如果一樣，大家早完蛋了，所以，不一樣也許是好事。”龍騰道。
“可是，爺爺，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在的情況和那時不一樣，你看他現在做的，將敵人抓了，卻又放掉，然後說，要回來講理，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大傻瓜！”
“嗬嗬，”龍騰笑了笑，揉了揉龍琪琪的頭，道：“其實那些人議論的，也說不上正確，隻能說，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都有自己的選擇，但選擇從來不是唯一的。”
“不是唯一？會有人像他那樣？那得多傻呀！”龍琪琪連連搖頭。
“還眞有人會這樣，其實，不是別人像他這樣，而是他像別人那樣。”
“啊？爺爺，什麼別人像他這樣，他像別人那樣？我腦子都亂了。”
“嗬嗬，爺爺給你講幾個故事，也許能有點啟發。咱們天劍宗域內，有許多世俗王朝，每隔幾百年，必有大戰，屆時生靈塗炭，同時發生的就是王朝的分裂、吞併和更迭。”
“可是這跟趙明是傻瓜有什麼關係呀？”龍琪琪不解。
“琪琪，傻瓜能救得了咱們嗎？那咱們不是比傻瓜還傻……”
“哼哼……”龍琪琪一扭頭，噘起小嘴。
“琪琪，下麵的故事要認眞聽啊。爺爺知道的事情很多，但因為是軍人出身，性情頑固，所以，雖然知道如何做才能讓我們活得更好，但就是做不來，所以才落得亡命天涯。如果有一天爺爺不在了，你一定要知道，人要想生存下去，有很多很多的選擇，無關對錯。”
…………
“爺爺，不許胡說，你永遠都在。”龍琪琪生氣了，抱住龍騰，不依不饒。
“嗯，永遠都在，別打岔，聽爺爺講，古時候，有一個國家，叫四蟲，還有一個國家，叫禾鬼，兩國爭交戰數十年，後來，四蟲的國主刀田，戰死沙場，隨後，他的兒子刀衣投降，禾鬼的國主不但沒殺刀衣，還賞賜田地和女人，然後，刀衣的後半生無憂無慮，子孫滿堂。”
“啊？這刀衣，老爹被殺，不報仇，還在仇人的手下幸福生活？”龍琪琪十分氣憤。
“他也許想過報仇，但知道沒有成功的希望，與其慘死，不如舒服地活著。”
“這傢夥不是人，連畜生都不如。”龍琪琪鄙視道。
“用不著生氣，敵國入侵，被吞併改朝，舉國皆降，這樣的事，太多了。”
“這麼多？那麼多畜生？”龍琪琪很是意外。
“實際上，畜生還做不到這一點，如果能做到，就變成人了。對於人來說，大多數人，隻要能活著，有吃有喝，還能過得舒服，就不會在乎誰是國主，被誰奴役。千百年來，東震大陸各國，改朝換代，從來如此。爺爺活了一百多歲，半生爭戰，所知所見，都是這樣。”
“如果寧死不屈，以弱對強，堅決報仇呢？”龍琪琪困惑了。
“嗯，再舉個例子。有一個國家叫豐丹，人口數百萬，被禾鬼打得隻剩幾萬，幾近滅國，剩下的人一商量，全部投降為奴，幾百年後，過了十幾二十代，已經分不出誰是豐丹人。”
“爺爺，就沒個舉國上下都有血性的嗎？”龍琪琪有些生氣。
“有，有一個國家叫西復，堅決不降，結果男女老少都被殺光，滅國滅種。”
“哦……就沒有成功報仇的嗎？”龍琪琪心有不甘。
“有，金鉞國，戰敗之後，國主麼足投降，為保性命，表麵臣服，將皇後、妃子、女兒都獻給敵國的國主大工，任其玩弄，自己也做了奴僕，還喝過大工的尿，吃過大工的屎。”
“哎呀，太噁心啦。”龍琪琪差點吐了，但還是好奇，“那這傢夥的仇，報了嗎？”
“報了，這人迷惑了敵人，消除了戒心，回到故國，暗中練兵，還修仙鍊氣，最後殺掉大工，誅其九族，成為一代雄主，據說，他後來突破金丹，成就元嬰，離開了東震大陸。”
“啊？這種人也能修鍊有成？爺爺，就沒有正常點兒的嗎？”龍琪琪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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