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高興了一小會兒，王再興就發起愁來。
別人探查的問題解決了，但他的烏龜不聽話的問題卻沒解決。
“大哥，烏龜域收不回去怎麼辦啊？”他眼巴巴地看著趙明。
趙明認眞想了想，道：“我再仔細探查一遍，看問題出在哪裏。”
這一次，他用整個手掌蓋住小胖的丹田，將混元太極之氣和元神感知探了進去。
沒有參照，不知向深處探查了多遠，元神感知和混元太極之氣忽然劇烈消耗。
感覺之中，隻一剎那，便前行了極遙遠的距離，他心中一驚，剛要收住，前方一亮，顯出一條粗壯的紋理，上麵有三條分枝，一枝光暈金黃，一枝光暈淺灰，一枝光暈銀白。
三叢分枝，兩明一暗，金黃、淺灰的分枝光暈很亮，銀白的分支光暈較弱。
金黃的分枝散發出戊土氣息，淺灰的分枝是己土氣息，這兩條是烏龜域的生源。
銀白的分枝散發出鋒銳和剛煞之氣，這種特性，讓他想起了天乾五行中的庚金。
定了定神，他仔細感應，想探查得更清楚一些，還想催動混元太極之氣和元神，觸到靈根的光暈或本體，但嘗試之後才發現，他就像站在地上看高山，立在雨中觀閃電，那三條閃著光暈的靈根，看似近在眼前，但實際，卻在不知多遠的深處，他全力催動，也觸及不到。
深微玄妙，不可思議，感慨了一下，他隻能放棄，認眞感應。
這時，王再興已經不再催動，但靈根還在緩緩地旋轉。
趙明感應到，旋轉中的靈根，不斷生髮著戊己土元氣，這兩種元氣的氣息，纏繞在一起，旋轉擴散，而後，剎那間穿過一段極遠的距離，出現在丹田，然後進入龜脈，佈散體外。
感應著整個過程，不知不覺，他已經將混元太極之氣全麵佈散，從深微到丹田到龜脈再到烏龜域，而元神感知則順著戊己土元氣的擴散來回探查，希望找到烏龜域不能收回的原因。
可能是靈根一直在旋轉，所以無法收回？但小胖已經停止催動，它本應該停下。
為什麼停不下來？一時想不通，他漫無目的，然後忽然想到靈根最重要，於是觀察靈根，除了戊己土，還有銀白色的庚金，當看到庚金靈根，他想到一個和烏龜域相關的問題。
“小胖，現在，你能感應到幾條靈根？”
“兩條，一條像石頭，光暈是金色，一條像泥巴，光暈是灰色。”王再興道。
“能感覺到那條銀白色的靈根嗎？”
“現在感覺不到，但煉化生靈時，感覺到過很多次。”
…………
趙明點點頭，戊己土靈根是因為形成了烏龜域，才能被小胖感覺到，但庚金靈根和其他修士的靈根一樣，將來即便能施放金係法術，也感應不到，下一次的感應，隻能等到築基。
而要像他現在這樣，既輕鬆又清楚地探查別人的靈根，就是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做到。
這樣看來，他又多了一項獨特的本領，元神感知和混元太極之氣，不但能探查靈根的有無，還能區分種類和品階，辨別之準確，就是測靈陣和金丹神識也得甘拜下風。
他之所以這麼認為，跟石冬梅說過的話有關，從那些話的內容，就能推測出來。
石冬梅說，各宗門都認為，天命五行並不存在，這說明，即便是最權威的檢測陣，也沒發現易五行的存在，還說明，金丹修士的神識，就算能探到靈根，辨出品階，比如吳心能發現極品金靈根的孔義，但若是遇到比正五行微小千萬倍的易五行，那肯定是探查不到。
正因為探查不到，他們才會堅定地認為，八卦、十二地支和十天乾的五行並不存在。
這些人，既無知又卑鄙，他們探查不到，就認為不存在，還不允許別人相信，壞透了。
想到元神的來歷和混元太極之氣的無形無相，趙明覺得，這個判斷，一點都不過分。
被閃電滅殺的殘神，能在遙遠的星域之間穿行，其元神和玄空珠，何等玄妙，豈是區區的金丹所能比擬？現在，元神和玄空珠已與身體融合，就是自行修鍊的混元太極之氣，也是無形無相，也和玄空界融合，這三項天賦，除了修為不足，任何一樣，金丹境界都無法理解。
他沒見過金丹修士，但石冬梅見過，並且不止一次說起，所以，這些人不再神秘。
金丹修士探查不到的，他能探查到，基於這個事實，瞬息之間，他生出幾種想法。
宗門的靈根檢測，不再那麼可信，也不再十分必要。
大家對自身的靈根五行、品階特性，若有充分的認知，就能針對性地選擇宗門和功法，要學什麼，目標明確，要發揮什麼天賦，方向也明確，不會迷茫，也不會為外人所誤。
對他來說，還能據此完善混元太極功和拳功十大形，使其更適合不同的天賦。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報仇之事，對付的是一個宗門，幾個人肯定不夠，需要很多幫手，宗門裏的修士不可靠，最好自己培養，而這項探查靈根的本領，能找出沙中之金，璞中之玉。
…………
“咦？變小了，哈哈，收回去了！大哥，你怎麼做到的？”王再興忽然大叫起來。
噢？趙明中斷思索，發現小胖身周的烏龜域已經收起，不由奇怪，“你能控製了？”
“啊？不是你幫我收的嗎？”王再興忽然有點擔心，連忙用心感覺，靈根還在旋轉。
按理說，隻要靈根在旋轉，烏龜域就會外放，可現在，烏龜域竟然收了回去，不見了。
“大哥，我可沒控製。”王再興有點慌了，立刻心意催動，感覺之中，戊己土靈根加快了旋轉，這個時候，烏龜域應該立刻出現，但這一回，龜脈裡沒有法力，烏龜域也沒出現。
“大哥，出事了，修為掉了，龜脈空了，烏龜域沒了。”一瞬間，他難過得想哭。
“怎麼回事？”趙明感到奇怪，他是因為想問題走了會兒神，但沒感應到異常。
“肯定是你不小心，把小胖的元力給吞啦！你看，小胖的修為都掉了一階。”趙月推了推哥哥，提醒道：“你探查我丹田的那次就是這樣，吞了我的元力，還嚇了我一大跳……”
哦……還眞是，得到妹妹提醒，趙明略一感覺，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在想問題的時候，因為過於專註，疏於掌控，結果佈散在小胖龜脈中的混元太極之氣，不但將其中的元力全部吞噬，化為無形無相，連體外的烏龜域也沒放過，都吸入煉化了。
…………
“小胖放心，月兒沒事兒，你也沒事兒，一會兒就好。”趙明一邊安慰一邊想辦法。
這次的吞噬和前一次不同，妹妹的那次隻是一瞬，但這次，走神兒的時間稍微長了那麼一點兒，所以，幾乎將龜脈當中的元力吞噬光了，雖然決定小胖修為的元力，大部分還在丹田之中，都安然無損，但龜脈中的這些，足以抵得上一階修為，所以，這事兒有點麻煩。
怎麼辦？肯定要還給人家。可是怎麼還啊？他是一點招兒都沒有。
按理說，能吞就能吐，但就像吃了東西，都消化掉了，哪裏還能變回原樣？
他立刻感覺頭大，烏龜域的收放還沒解決，又出了個歸還元力的難題。
不行，不能急，越急越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他默運心法，安靜下來。
…………
靜下之後，他想起他施放法術的時候，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能在法訣的催動之下化為法力，變成法術，形成攻擊，在這個過程之中，混元太極之氣是能變成法力的，隻是，他一直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如何發生的，這個過程，如果能想通，就能解決小胖的問題。
之前，他以為那是法訣的作用，但其實在內心的深處，他並不認同這個解釋，因為很多時候，一個人就算能反覆地憑直覺做成某件不可思議的事，但並不一定知道到眞正的原因。
他用混元太極之氣施放法術的時候是這樣，小胖捱打時本能地放出烏龜域，也是這樣。
小胖的烏龜域，是會放不會收，而他的混元太極之氣，是能吞不能吐。
這兩者，如果換個角度去思考，去比較，那就是一個問題的正反兩麵。
如果能把這兩方麵都搞明白，有所感悟，不但能解決小胖的問題，還能完善混元太極功。
…………
一瞬間，他忘記了目的，感悟起來，心意猶如光電，閃過施放法術時的感覺，閃過探查烏龜域放出時的感覺，最後，閃過一記重拳將小胖打飛，烏龜域縮回體內時的感覺。
隨著諸般感覺清晰閃過，他發現，他對混元太極之氣的感覺，跟從前不一樣了。
這感覺非常玄妙，透過駐留在小胖體內的混元太極之氣，他感覺，小胖丹田中那些還沒有被吞噬的，若有若無的混元太極之氣和戊己土元力，就像是他修鍊出來的，就像是他的。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那明明是小胖的，怎麼會是自己的？疑惑剛起，他就忽然明悟。
剛才，在不知不覺中，他煉化了小胖龜脈中的戊己土元力和太極陰陽之氣，將它們歸一成了無形無相的虛無，歸一成了混元太極之氣，這混元太極之氣是他的，他的混元太極之氣雖然沒有五行和陰陽的屬性，但卻煉化了戊己土和太極陰陽之氣的屬性，故而，此時此刻，他這沒有任何屬性的混元太極之氣，其實，已經包含了戊己土和太極陰陽之氣的屬性。
這個包含，意義重大，當初，創立混元太極功時，他就設想，混元太極之氣應該是本源，能將任何屬性煉化，也能衍化出任何屬性，這原本是個空想，但現在，有實現的可能。
這可能就來自剛才的煉化，以及煉化歸一之後，對小胖的戊己土元力和太極陰陽之氣所產生的那是自己修鍊出來的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很重要，讓他醍醐灌頂，他己經煉化歸一過很多種五行，那些五行的屬性，早已經存在於他的混元太極之氣當中，都是他具備的屬性。
既然都是他具備的屬性，都存在於他的混元太極之氣當中，他就應該能衍化出來。
其實，他已經通過法術的施放，通過對目標的攻擊，衍化出來了。
隻是他不明原理，所以，無法將這整個的過程當中，將衍化出法力的那一步單獨實現。
如果能夠單獨衍化，混元太極功就能實現最初的那個設想，歸一所有，衍化一切。
如果能歸一所有，衍化一切，那將吞噬煉化過的元氣再衍化吐出，就會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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