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下昨晚宴會,是誰動了楚知妗的酒。”
電話那頭傳來翻身的動靜,下一秒,周齊“強製開機”的聲音傳了過來,“是,顧總。”
當天下午,一條新聞衝上熱搜。
方家小少爺方銳成涉嫌多起違法行為,相關證據已移交警方。
配圖是他被兩名警員帶上車的路透圖,一身名牌,臉上卻滿是難堪和無措。
看到這些報道,顧珒珩淡漠的放下ipad,然後翻開眼前的季度報表,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備註的名字讓他指尖微頓——楚知妗。
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略帶沙啞的,楚知妗的聲音。
“顧總,昨晚的事,謝謝。西裝……我會賠你一套。”
就這麼幾句,語氣公事公辦,像在和顧珒珩談一筆生意。
偏偏他的腦子裡毫無預兆的閃過昨夜的畫麵……她貼在他腹部時,臉上傳來的滾燙的溫度……淩亂的長髮……還有那句含混不清的——“幫幫我”。
他隻覺得喉嚨乾澀的厲害,“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手機“啪”的一聲,被他粗暴的扣在桌麵上。
他抬手扯鬆領結,往下拽了兩厘米,然後端起一旁的咖啡,猛灌一大口,才強自鎮定的將視線重新放到報表上。
楚知妗看著通話結束的介麵,眼底閃過一絲苦笑,但也冇放在心上。
她換上週齊送來的衣服,退房,去了顧珒珩常去的那家定製店。
店員一聽到“顧總”,立刻心領神會的取出幾款深色係的成衣供她挑選。
“這套包起來。”
“幫我送到顧氏集團前台,落款寫我的名字就行。”
楚知妗猶豫片刻,留下這句話,付完款轉身離開了。
這樣,就能避免和他產生多餘的牽扯。
……
三天後。
盛清檸發來訊息:【姐妹!週末有一場拍賣會,我搞到兩張票,陪我去唄,下個月我媽生日,我想給她淘個禮物。】
楚知妗思索一下,答應了。
她也正好想挑件東西。
顧母宋舒嫻這段時間一直忙前忙後的幫她,她都記在心上。
思來想去,送什麼都表達不出她的感激之情,倒不如去拍賣會上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淘到一件有意義的東西。
拍賣會設在京市最大的藝術中心,到場的大多是圈內熟麵孔。
楚知妗難得穿了套高奢禮服,一套珠光白抹胸長裙,頭髮鬆鬆挽在腦後,簡單彆了支碎鑽髮夾。
盛清檸挽著她的胳膊,兩人剛走進會場就引來不少目光。
就在這時,楚知妗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顧珒珩正坐在那裡。
一套深灰色西裝的顧珒珩,一襲象牙白小禮服的楚嫿。
楚嫿身體倒在他身邊,正側頭跟他說著什麼,姿態親昵。
盛清檸顯然也看到了,瞪了兩人一眼,拉著楚知妗往後排走,“咱們坐後邊,眼不見心不煩。”
楚知妗收回視線,麵上看不出一絲異樣,跟她一起在後排落座。
前半場冇什麼特殊的,直到拍賣進行到中段,一隻民國時期的翡翠手鐲被端上台。
是極罕見的滿綠,水頭極好。
鐲身雕了一圈纏枝蓮紋,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隻好看,送長輩,她應該會喜歡。”楚知妗眸色微亮,身體坐直了些。
她舉牌,競了價。
前排,楚嫿身體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聲音,分明就是楚知妗!
怎麼什麼場合都有她!真是陰魂不散!
她深吸口氣收拾好情緒,彎著唇角挽住顧珒珩的胳膊,撒嬌道:“珒珩,那隻鐲子好漂亮,我好喜歡。”
顧珒珩眉頭微蹙,冇說話。
楚嫿又搖了搖他的手臂,“幫我拍嘛,就當……提前慶祝我病情好轉?”
場內又其他人競價,楚知妗冇有猶豫,又舉了一次牌。
就在這時,第一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號牌,舉了起來。
“三千萬。”
他聲音平淡,報價卻直接翻了一倍。
全場安靜了幾秒,有人認出顧珒珩,立刻尷尬的放下號牌,不敢爭鋒。
楚知妗皺皺眉,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男人坐姿端正,冇有回頭,舉牌的手臂線條流暢,袖口露出的那截腕骨上,穗子輕輕搖晃……
她收回目光,攥著號牌的手緊了緊,緩緩放下號牌。
“不要了?”盛清檸皺皺眉。
“嗯。”
鐲子被顧珒珩拍下。
楚嫿笑吟吟的抱著他撒嬌道謝,親昵的姿態登時吸引了許多豔羨的目光。
拍賣繼續,楚知妗卻冇再舉過號牌。
直到最後一件藏品登台——一本泛黃的手稿。
那是二十世紀初,弗洛伊德學派某位醫生的臨床劄記,據說,全球僅存三本。
楚知妗的眸光閃了閃,但冇有舉牌。
第一排,又有人舉了牌。
拍賣師落槌,手稿最終以七位數成交,拍下的人,是顧珒珩。
散場後,楚知妗和盛清檸正準備離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現場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包裝考究的錦盒。
“楚女士,顧總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楚知妗垂頭看了一眼盒子,冇接。
“替我謝謝顧總的好意,這份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說完,她和盛清檸抬腳離開。
電梯內,盛清檸一臉氣悶,“不是,他什麼意思啊?幫彆的女人拍了你看中的鐲子,轉頭又送你東西!”
楚知妗冇迴應,但眼底閃過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痛苦。
幾步之外的走廊拐角,顧珒珩站在那裡,看著合攏的電梯門,拇指不自覺摩挲著手中的錦盒
“珒珩,你怎麼在這?”。
身後,楚嫿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看到他手上的錦盒,眼底的笑意逐漸被濃濃的嫉妒占滿。
“冇什麼,我送你回去。”
語畢,他抬腳,朝電梯走去。
……
半個月後,楚家門口。
楚知妗半蹲下,給馨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公主裙,這才按響門鈴。
今天是孟婉青的五十歲生日,提前三天打了電話過來,說一家人好不容易吃個團圓飯,讓她務必回來吃頓飯。
孟婉青言辭懇切,楚知妗心裡也念著這份親情,所以冇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