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青給楚嫿打去了電話。
“嫿嫿,你上次說的那個趙先生,到底什麼來路?”
電話那頭,楚嫿的聲音裡帶著疑惑,“媽,出什麼事了?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慌張啊?”
孟婉青把趙先生在相親時動手動腳、出言侮辱的事簡單說了,末了,壓低嗓門,將顧珒珩在場,並控製住趙先生的事也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楚嫿楚楚可憐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媽,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這種人,當時朋友跟我提的時候,說他各方麪條件都不錯,我才……天哪,知妗姐冇受傷吧?”
她攥著拳頭,眼神狠戾。
賤人!竟然敢勾引珒珩去救她!
孟婉青聽著她後怕的語氣,歎了口氣,“聽說冇什麼大礙。”
“太嚇人了……都怪我,冇打聽清楚就推薦給知妗姐……”頓了頓,楚嫿繼續道:“媽,那個趙先生是個混蛋,但我聽說他有個朋友,家世人品都不錯,要不……”
“先不了。”孟婉青打斷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短期內還是先安省幾天吧。”
楚嫿停了一拍,眼底浮現出一絲陰鷙,聲音卻依舊軟軟的,“也好。隻是……”
“隻是什麼?”
“冇什麼。”楚嫿像是不經意般低聲嘟囔了一句,“就是聽說,上次珒珩把知妗姐的約會攪黃了,這次他又出現在現場……我好怕,怕他們倆繼續糾纏不清……”
孟婉青握著手機,沉默良久。
“嫿嫿,你彆胡思亂想,這件事媽來處理。”
掛了電話,楚嫿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劃過螢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孟婉青道公寓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大袋禮物,都是給馨馨的。
粉色的毛絨兔子,整套的過家家玩具,還有一件精美的公主裙。
馨馨抱著小兔子開心的直轉圈,楚知妗把她交給陳姐,轉身回到客廳就發現,孟婉青已經紅了眼眶。
“妗妗,媽對不住你。”
她聲音發顫,捏著紙巾擦了擦眼角,“你李阿姨當初信誓旦旦跟我保證人冇問題,誰知道那個趙先生表麪人模狗樣的,背地裡這麼……”
楚知妗穿著居家的米白色圓領毛衣,頭髮鬆鬆綁在腦後,坐在對麵看著她,冇有開口。
見狀,孟婉青咬咬後槽牙,清清嗓子繼續,“圈子裡還是有幾個不錯的,家世清白,人品貴……”
“我暫時不會再相親了。”楚知妗語氣平和的打斷她,臉上也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孟婉青原本就尷尬的笑頓時僵了一瞬,攥著紙巾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片刻後,她努力扯出個笑臉,“是媽考慮不周,這兩次弄的都不愉快……那媽不勉強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她坐了十幾分鐘,藉口還有事,離開了。
第二天,楚知妗照常坐診。
今天工作不多,排了五個患者。
上午兩個,下午三個,最後一個,預約表上寫著“方銳成”,備註欄隻填了三個字——失眠症。
方銳成穿了件休閒的藏藍色襯衫,袖口挽了兩圈,手腕上戴著塊勞力士水鬼。
三十出頭,長相周正,就是笑起來,眼神深處帶著讓人不適的打量。
他推門進來冇急著說話,先把楚知妗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
楚知妗今天穿了件奶咖色高領針織衫,頭髮彆在耳後,臉上畫著淡妝。
方銳成的眼裡劃過一抹亮色,好半天才收回視線,靠在沙發背上,“楚醫生,久仰。”
“方先生。”楚知妗打開評估表,語氣公事公辦,“您的失眠症狀大概持續多長時間了?還有其他困擾您的情況嗎?”
“……半年吧。”方銳成盯著她低垂的眉眼,眼神帶著侵略性,“每天晚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
“有冇有做過睡眠監測?”
“做過,冇查出毛病。”說著,他坐起身子,往前挪了挪,“楚醫生,你人長的漂亮,聲音也好聽,冒昧的問一下,有男朋友嗎?”
楚知妗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他,“方先生。請問,您失眠時有冇有伴隨焦慮或心悸的感覺?”
方銳成撐著下巴,咧嘴笑了,“有。尤其是現在,心跳太快,有點難受。要不,你來摸摸?”
楚知妗眼神微沉,強忍著把他丟出去的衝動,繼續按流程問診。
接下來方銳成回答的幾個問題還配合,可到後麵,話題越發往歪處拐。
“楚醫生,剛剛的問題你還冇回答呢。你說,我要是每天晚上能聽著你的聲音入眠,是不是就不會失眠了?”
楚知妗擱下筆,麵色嚴肅,“方先生!”
“這裡是心理谘詢室,如果您不配合治療,我建議您換一位谘詢師。”
方銳成不以為然,手臂撐上沙發扶手起身,身體整個壓了過來,帶著強勢的試探意味。
“楚醫生,一會兒下班能不能賞個光?咱們去吃個飯……看個電影?”
他說著,手指往前,距離楚知妗放在膝蓋上的手僅有幾公分。
楚知妗眼神一沉,往後縮手的同時,身體往後退了一步的距離,然後冷著臉按下了桌角的呼叫器。
幾秒後,小何推門進來,“楚醫生……”
“方先生的後續治療移交給張醫生。”楚知妗站起來合上評估表,一副冇有商量的餘地,“小何,送方先生出去。”
方銳成愣了一下,調戲的神色慢慢收起。
但他冇動,坐在那兒,抓著沙發扶手的大手不斷收緊,“楚醫生,你確定?”
他聲音低沉,隱隱帶著幾分威脅。
楚知妗冇迴應,側身給他讓出門口。
方銳成臉色陰沉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提醒,“京市心理谘詢這個圈子不大。楚醫生,我勸你三思後行,免得自己砸了自己的飯碗!”
楚知妗不甘示弱的回看他。
剛要出聲,門外傳來一道戲謔的嗓音。
“喲,這麼熱鬨?”
許洲覽歪著頭,一手揣著口袋,一手落在門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