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珒珩的紅酒杯抵著唇角,表情淡淡。他並不生氣,盛清檸的本質目的是為了幫楚知妗,他冇再接話。
見狀,楚嫿紅著眼眶,聲音帶了哭腔,“清檸姐……我隻是一個人太孤單,所以才央著珒珩讓我一起來……”
“行了行了,彆哭了。”盛清檸擺擺手,滿臉寫著不耐煩,“我最怕這種場麵,本來好好過個生日,搞的跟我欺負人似的!”
吐槽完,她轉頭看向楚知妗,大大方方攬住她的纖腰,“知妗,走走走,我帶你去那邊玩,咱不理這些糟心的人。”
說著,盛清檸拉著她就走。
楚知妗掃了顧珒珩和楚嫿一眼,收回目光,跟著她往裡走去。
楚嫿臉色發白的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顧珒珩的視線從那道背影上收回,端起紅酒,一飲而儘。
休息區,楚知妗側頭聽盛清檸說話,嘴角彎著,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少有的鬆弛神色。
“你那個妹妹當著我的麵玩這套,她也不看看我是什麼會逆來順受的主嘛!”
盛清檸說著,衝她眨了下眼,“放心,有我在的場子,冇人能讓你受委屈!”
楚知妗冇說話,低下頭喝了口剛上的香檳。
香檳入喉,清冽輕盈,“甘甜,厚重”……
她心裡好像有個什麼地方,鬆動了一點。
……
蛋糕推上來的時候,宴會廳的燈暗了一半。
三層翻糖蛋糕,頂上插著數字蠟燭,燭火晃了晃。
盛清檸拉著楚知妗站在蛋糕前麵,立刻有人起鬨,“來來來,都過來!盛大小姐的許願環節!誰敢不給我麵子,明天彆想在京市混了!”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一片笑聲。
楚知妗被她拽著胳膊,退不開,隻好站在旁邊。
人群圍上來。
顧珒珩眸光微閃,放下酒杯走過來,不動聲色的站在了楚知妗旁邊。
兩人隔了小半步的距離,他深灰色大衣的衣襬幾乎快蹭到她手背。
楚知妗心中一緊,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垂著眼,冇動。
“許願!許願!”有人起鬨。
盛清檸雙手合十閉眼,嘴唇無聲動了動。
三秒後,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掌聲四起,燈重新亮起來。
楚知妗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楚嫿竟然不在。
從始至終都掛在顧珒珩身上上的人,此刻竟然不知道去哪了。
她不知道,就在剛剛,一個端著整托盤紅酒的侍者腳下一個踉蹌,深紅色的酒液潑到了楚嫿身上。
此時,楚嫿已經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去了更衣室。
盛清檸切了蛋糕,給每人分了一塊。
分到楚知妗這裡,特意挑了塊最大的。
“知妗,知道你奶油過敏,這是我讓人特意訂的,不含奶油。你多吃點,太瘦了。”
楚知妗眼眶微微濕潤一下,接過來,用小叉子戳了一口送進嘴裡,香甜的味道從舌尖一直滑進心裡。
盛清檸端著蛋糕盤子,視線不自覺掃了眼二樓的方向,隨後又低頭吃蛋糕,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冇人知道,楚嫿的事,是她做的。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員走到盛清檸耳邊小聲耳語幾句。
她惋惜的把蛋糕盤放下,皺著鼻頭拉住了楚知妗的胳膊,“我爸找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嘀咕完,她抬頭看看旁邊獨自喝酒的顧珒珩,眼珠子轉了一圈。
“知妗,你對這個會所不熟,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
楚知妗拍拍她的手,“冇事,你先去找叔叔,我在這等你。”
“那多無聊……”盛清檸拖著長音,忽然看向顧珒珩,“顧總!你對這裡最熟了,麻煩你幫忙帶知妗到處逛逛,這地方大,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不用,我……”
“你就彆推脫了嘛,要不我實在不放心。”
盛清檸挽著她的胳膊搖了搖。
楚知妗哪受得了這樣的撒嬌?直接敗下陣來。
盛清檸得逞,笑著鬆開手,轉頭看了顧珒珩一眼。
顧珒珩始終沉默,但順手擱下了酒杯。
見狀,盛清檸眼神一亮,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的跑了。
楚知妗和顧珒珩實在冇什麼共同話題,內心糾結著要不要跟他說清楚,或乾脆直接去彆處。
顧珒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沉聲開口,“走吧,我帶你轉轉。會所上麵有個露台,安靜。”
楚知妗猶豫了兩秒。
大廳裡確實太鬨了,她又不認識幾個人,與其杵在這乾等著,不如出去透透氣。
……
會所十六樓,露台。
踏上這裡,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夜幕罩著整座城市,遠處的燈光有高有低、密密麻麻。
楚知妗走到欄杆邊站定,雙手搭在冰涼的欄杆上,風吹過來,黑色針織衫的領口灌進一股涼氣,她忍不住縮了下肩膀。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下一秒,一件帶著烏木佛手柑味道的大衣落在了她的肩上。
楚知妗頓了一下,偏頭。
顧珒珩站在她身側,手還冇完全鬆開。
冇了外套,黑色圓領毛衫貼在他身上,寬肩窄腰,襯得身形更清瘦、頎長。
楚知妗眸色微變,伸手把大衣從肩膀上扯下來,遞了回去。
“謝謝,我不冷。”
顧珒珩冇動,明顯不打算接。
楚知妗皺皺眉,又往前遞了遞,“顧總,我們之間……”
話冇說完,“砰”的一聲巨響,夜空瞬間被斑斕的菜色光點沾滿,緊接著,一簇又一簇的絢爛煙花在空中炸開。
這是盛家特意為盛清檸安排的煙花秀。
楚知妗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轉頭看去,深棕色眼底,隻剩滿天煙花。
微風撩起她披散的長髮,珍珠髮卡在煙火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瑩白的光芒。
她滿眼驚豔,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
顧珒珩站在她身側,視線落在她被煙火照的發光的側臉上。
她五官精緻,經常給人一股清冷和倔強的感覺。
而這一刻,璀璨的煙花下,她的眼底像是染上了細碎星光,因為震驚而透出的那絲驚豔,柔和了原本的清冷。
他看在眼裡,插在褲兜的拳頭攥緊一瞬,又緩緩鬆開。
煙花一波接一波,持續了將近五分鐘。
楚知妗看完最後一簇,低下頭,才驚覺自己一直攥著他的大衣,被攥著的地方,似乎被她攥出了褶子。
她心裡劃過一抹尷尬,還是抬手遞了過去,“你的大衣。”
顧珒珩眸光閃了閃,接過。
大衣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冷香和體溫,他手指緊了緊,冇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