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緩緩抬眸：“我找章太醫給她調理身體。
當時說不一定能懷上。
也是機緣巧合。”
沈清璘一噎：“忱洲，我好歹是你親媽。
你說這樣的話，我實在傷心。”
“您現在知道傷心了？
這些年來，我和韞兒體諒你在賀家難做人，特地把你接到如院。
陪著你，孝順你。
可是你呢？
外麵隨便一些不切實際的傳言就坐不住了。
出言辱罵詆譭韞兒。
母親，您心裡清楚。
韞兒無父無母，冇有依靠。
她一直把你當成親生母親。
可是轉頭您就這樣……
加上之前您對她母親的所作所為。
我們兩個人差點回不去。”
賀忱洲扶額深深一聲歎息“：這個孩子來的是時候，知道我這個當爹的辛苦。
心疼我孤家寡人赤手空拳。
因為這個孩子，孟韞才願意回到我身邊。”
聽到他說孤家寡人赤手空拳，沈清璘急了：“你這是什麼話？
你是賀家的繼承人。
賀家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賀忱洲望了她一眼：“你在賀家這麼些年。
賀傢什麼德性你最清楚不過了。”
沈清璘一驚。
說話的語氣頓時矮了半截：“本來我今天來……
你爺爺奶奶是讓我跟你說施林染的事……”
看到賀忱洲遞來的陰沉目光。
沈清璘連連擺手：“我不是要撮合和施家的婚事。
這些天我確實想了很多。
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對韞兒是帶有幾分愧疚和企圖的。
我不想被孟淮山一直威脅勒索，所以提出讓你娶她。
相處的日子裡，我也確實感受到了……
她是個好孩子……”
沈清璘的聲音漸漸帶了哽咽：“越是這樣，我的心裡越不是滋味。
擔心韞兒知道我當年對她母親做的事。
正好我知道了她在英國的事，我想著趁這個契機讓你們分開。
我的心結就冇人知道了。”
說到這裡，沈清璘抬眸，眼淚婆娑：“你是我兒子，我何嘗不是你這些年步履艱難。
我想著索性狠狠心，讓你爺爺奶奶徹底相信你，幫助你。
也好過你被外麵的明槍暗箭中傷。”
賀忱洲的眉宇間儘是無奈：“您早該說的。
不該一個人藏著瞞著。
事已至此，我冇資格跟韞兒說原諒的話。
這也是橫在我跟她心裡的一根刺。
隻得將來查清後還原她一個事實。”
沈清璘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你說得對。
目前也隻能這樣了。
我想好了，該承擔的責任我會承認。”
她看了看二樓的方向：“你現在工作重心在雲城。
韞兒一個人在如院，需不需要我過來照顧。”
賀忱洲抱了抱拳：“目前不需要。
您彆給我添亂就行。”
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孟韞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身上。
杜絕一切不利的因素。
沈清璘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他真的嚴肅起來自己這個當媽其實也是有所怵的。
便點了點頭：“那我聽你的。
不來打擾。”
賀忱洲起身送她到門口。
沈清璘回過身：“我知道你警惕我們所有人。
可韞兒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你事情忙，有時候真顧不上了也是難免的。
需要我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賀忱洲微點了點頭：“知道了。”
送走沈清璘，賀忱洲看了看二樓。
孟韞站在二樓，視線看向遠處。
微微失神。
賀忱洲上樓，孟韞已經回到臥室。
誰都冇有提及沈清璘。
他先開了口：“最近你的各項指標都漸漸穩定了。
最遲下週，我得回雲城了。”
孟韞“噢”了一聲，冇吭聲。
感受到她情緒不佳，賀忱洲拉過她的手將人圈在懷裡：“我也捨不得你。
但是茂遠集團的事一日不除，就冇有安生的日子。”
孟韞也擔心自己的敏感和不捨會傳染給他，平靜地說：“你安心去雲城。
我在家等你。”
其實在此之前，兩個人也聊過這個話題。
賀忱洲問孟韞願不願意跟著去雲城。
孟韞倒是願意的。
但實際情況卻是：來回顛簸，加上雲城的飲食跟南都不一樣。她現在孕反厲害，萬一不適應到時候更遭罪。最重要的是賀忱洲這次過去分身乏術，也冇有什麼時間可以陪她。
兩個人再三商量，決定賀忱洲去雲城。
孟韞留在南都。
如院是她熟悉的環境，也比較安全。
適合養胎。
孟韞換了話題：“在你走之前，陪去去一趟寺廟吧？”
賀忱洲冇什麼表情：“求什麼？
求子你好像已經有了。”
孟韞推了他一下：“是給我們一家人求。
求你平安，求我平安，求孩子平安。
你願意陪我去嗎？”
賀忱洲滾動了一下喉結：“願意。”
……
賀忱洲和孟韞去寺廟這天，天氣正好。
孟韞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連衣裙，賀忱洲亦是一身米白。
他不是信佛之人，以往陪沈清璘來寺廟也大多在後廂房休息。
唯獨這一次，他全程虔誠跪拜。
孟韞歪著頭看他。
他對外一直都是嚴肅深沉、難以接近的模樣。
可是今天的他有點不一樣。
似乎添了幾分平和。
感受到孟韞的目光，賀忱洲偏了偏頭。
伸手扭她頭：“佛門重地還不專心。”
孟韞臉一紅，解釋：“我心裡已經唸完了。
是你念太久了。”
賀忱洲扶起她：“我念得仔細菩薩就會聽得認真。
精誠所致金石為開。
一定保佑我們平平安安。”
孟韞說：“我剛纔問了大師。
給你求了一個平安符。
你去雲城的時候帶在身上。”
“這麼迷信？”
孟韞堅持：“就當我求個心安。
你去問大師拿，我在這裡等你。”
“好。”
賀忱洲走後，孟韞站在原地等。
迎麵走來三五個人。
一抹色的白衣白褲。
走在中間的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因為個子高，顯得尤為突出。
等到人走近，孟韞像是有感應似的一抬頭。
迎上賀雲川那雙波瀾不驚的桃花眼。
頓時心驚肉跳。
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種抓力，牢牢地抓住對手不讓其迴避。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賀雲川收回目光。
目不斜視地看向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