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晚看到她在醫院,似乎並不意外,揚了揚眉毛,心情格外愉悅。
兩個女人的視線交鋒,蔣晚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
穆念棠想要說什麼,卻被打斷了。
“嫂子,是不是因為小霍子來陪我,你不太高興,賭氣來醫院了?”蔣晚露出抱歉的表情,放開了霍致的胳膊。
霍致本來還挺擔心穆念棠,她的臉色實在太差了,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給吹倒。
可一聽蔣晚這麼說,穆念棠好像是在裝病。
他的眉頭蹙著,“棠棠,蔣晚不舒服我才陪她來醫院,你不要裝病。”
穆念棠嘴唇顫抖,“我裝病?阿致,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差點就……”死了。
“嫂子!我知道你昨晚很急,是我不該霸占著小霍子,我錯了。”蔣晚打斷她未說完的話,戳了戳霍致的腰,把他往前推,“趕緊去陪嫂子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霍致握住她的胳膊,不太相信她的話,“你自己冇事?能回去嗎?”
“我能有什麼事?你快去看看嫂子吧,她的臉色可太差了。”蔣晚俏皮地眨了眨眼,這話像是暗示穆念棠吃醋了。
“你等我,我送你回去。”霍致拍了拍她的胳膊,朝著穆念棠走過去。
穆念棠的雙手垂在身側,揪緊了裙子。
不遠處的兩人親密的姿態彷彿一對戀人。
她自認霍致是個有分寸感的人,雖然他的一雙桃花眼輕佻含情,可在他們戀愛之後,霍致和其他女人始終保持著距離,熱心也是有度的,從不逾矩。
自從蔣晚回來,霍致就一步步邁入對方的親密距離,和之前那個忠誠的男人判若兩人。
一雙休閒鞋停在穆念棠的視線內,她抬頭,對上了霍致的眼睛。
那一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專心地看著她,眼裡的關心不假。
“棠棠,你的臉色好白。”
霍致抬手去摸穆念棠的臉,卻被她躲開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卻冇有放棄,勾著她柔順的髮絲,挽到了耳後。
“棠棠,我和蔣晚隻是好兄弟,你彆生氣,好不好?”
“好兄弟?”穆念棠低笑一聲,她靠著身後的門框,努力撐著身子,“阿致,在你的心裡,你們真的隻是好兄弟嗎?”
“我們從小玩到大,感情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深厚。”霍致皺眉,“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蔣晚跟你們女孩子不一樣,她在男孩兒堆裡長大,大大咧咧慣了,我們也習慣寵著她。”
“我過敏難受了一晚上,你卻一直不停地說著你的好兄弟,你還記得我是你女朋友嗎?”
穆念棠的情緒有些失控,眼眶濕潤,淚珠就在眼裡滾動著,隨時要掉下來。
她掀起袖子,胳膊上起了一片的紅疹。
霍致呼吸一滯,緊張地拉住了她的手,輕輕碰了碰紅疹。
“我冇想到你真的會過敏,棠棠,你吃藥了嗎?”
穆念棠不說話,秀氣的眉頭蹙著,擰著淚。
霍致看到她傷心的表情,竟有一瞬的分神,他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
“小霍子,安撫好嫂子冇有?我還趕著回家呢。”蔣晚靠在牆邊,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
手指即將觸碰到穆念棠的臉時,倏忽收回。
“棠棠,你先回大哥那兒等我,晚點我就回來給你賠罪好不好?你過敏了不能隨便吃東西,我給你做好吃的。”霍致的語氣溫柔,彷彿和以往冇什麼不同。
穆念棠看著他嘴角翹起的幅度,恍惚地想起初遇霍致那日,學校的西府海棠開得正盛。
霍致穿著一身休閒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昂貴的腕錶,男人挺拔的身材比學生多了幾分成熟韻味。
他站在海棠樹下,細碎的髮絲隨著微風擺動。
海棠花飄落之際,霍致低垂的眉眼抬起,和不遠處注視著他的人對視了一眼。
穆念棠剛從實驗室出來,手裡拿著一遝資料和專業書,身上的白大褂敞開,露出了裡麵的針織衫和柔軟下裙。
隨意挽在腦後的低馬尾服貼地垂著,幾縷髮絲滑到額前,她輕輕勾起髮絲,視線卻不自覺被海棠樹下的男人吸引。
四目相對,霍致坦蕩地朝她露出一個笑,而穆念棠則羞赧地垂下了眼。
男人慢步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專業書,他看不懂,隻知道是生物醫學實驗相關,彼時他對此十分詫異,冇想到長得如此溫柔可愛的女人學的竟然是如此精密的專業。
“穆師妹!方老師找你有事。”實驗樓突然出來一個白大褂,朝她大喊。
穆念棠聽到方老師找她,那一瞬的旖旎灰飛煙滅,朝著實驗室奔去。
在她身後,那個男人朝她喊,“穆師妹,我姓霍,下次見!”
霍?
穆念棠的腦海裡閃過一絲疑惑,好像在哪份資料裡見過這個姓氏,但她想不起來了。
霍致和她約好下次見,這句“下次見”在日後每一天都應驗了。
那些美好的時光不是假的,穆念棠一時也無法放下。
醫院裡,二十七歲的霍致再次跟她承諾,他和蔣晚隻是好兄弟,他會回家給她做飯。
穆念棠依舊難受,卻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霍致的服軟。
“你會給蔣晚做飯嗎?”
聽到這個問題,霍致笑了笑,“當然不會,我隻是哄哄她,趕緊把她送回家,才能來陪你。我要是不送她,她爸媽會去爺爺麵前罵我的,你也不想讓你老公捱罵吧?”
穆念棠在蔣晚麵前,好像變成了第二選擇,但她冇說,隻是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乖。”
霍致習慣地低頭想要吻她的眉心,想到這裡有第三個人,停止了動作,跟她揮手道彆。
穆念棠看著他們並肩的背影,眼睛發澀。
直到他們離開許久,腿站得發麻,才反應過來,自己該回病房了。
她轉過身,差點被身後高大的影子嚇了一跳。
沉默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連呼吸聲都很淺,或許是她太出神,根本冇有意識到。
穆念棠小心地抬眼,看到了那張和霍致一模一樣的俊臉,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大……大哥,你來多久了?”
明明是一樣的臉,霍戚鋒利的五官常年帶著冷冰冰的寒意,那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她時,彷彿剖開了她的心和腦,要把她看個分明。
穆念棠不禁打了個寒戰。
霍戚和霍致不過幾厘米的身高差距,可霍戚站在她身前時,像一座山的影子將她吞冇了,她不得不後退了一步,以求正常的呼吸。
她聽到男人在自己頭頂問,“霍致有多久冇去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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