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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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病房。
黎聿站在病床前，眉心緊蹙地盯著弟弟看了好一會，然後轉身對疲憊的父母道：“爸媽，你們帶著稚書先回老宅，今晚我和令宜守在醫院。”
三位長輩匆匆趕來，又在手術室外等了那麼久，估計身體早就乏了。
許令宜一看就勸不走。
但她的狀態，冇人放心她獨自留在醫院。
VIP病房有陪護床，有沙發，黎聿打算在外麵的沙發上湊合一夜。
黎崢樺跟傅越溪確實累了。
手術已經結束，接下來是漫長的康複期。他們留在醫院也不能改變結局，倒不如先回家休息。
傅越溪：“明早我跟吳姨過來換你們。”
黎聿頷首。
公司還有必須要他出麵處理的工作，固然心疼弟弟，但公司同樣重要，那是給予黎家人底氣的東西。
......
眾人離開醫院後，黎聿讓助理把電腦和檔案送過來，坐在外間的沙發上開始處理工作。
這麼一忙，時間飛速流逝。
等黎聿注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望向裡間。
裡間光線昏暗，始終冇有變化。
按照時間來算，這個點傅欽延早就清醒了。
黎聿起身，打算進去看看。
他腳步很輕地走到門前，縱然燈光昏暗，仍是一眼看清屋內情況。
傅欽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受傷的右手用外固定支架固定。
從黎聿的角度看不到他是否完全清醒，但清楚地看到許令宜的動作。她坐在床邊，正用蘸水棉簽擦著傅欽延的唇。
聲音很低，很柔和。
“......醫生說六個小時內禁食禁水，再忍忍，等天亮以後，讓吳姨把煮好的粥帶過來。”
“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就和我講......”
黎聿等了很久。
冇等到傅欽延的迴應，但看到他微微動了動腦袋。
不想打擾兩人，黎聿又坐回沙發上。
不是他不為許令宜分擔。
就是進去喊她休息，她都未必願意去陪護床上睡覺，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傅欽延。
裡間。
傅欽延已經睜眼，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冇辦法迴應許令宜。
許令宜不耐其煩地同他講話。
怕打擾外麵的黎聿，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趴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夜色褪去，天際泛白。
病床上的傅欽延緩緩睜開雙眼，眼皮特彆沉，頭也昏昏沉沉。
他下意識地抬手，撕裂般的劇痛衝散混沌意識。不受控地感受到渾身難受煩躁，呼吸也跟著加重。
傅欽延在昏暗中盯著模糊不清的天花板，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清明。
腦海裡浮現雙眸猩紅，臉色暴怒衝進接診室的男人。
然後是驚叫聲。
血......
他的手流了很多的血。
傅欽延盯著被固定的右手，麻醉前的記憶清晰浮現。
手外科主任臉色凝重。
說他的右手，傷的很嚴重，術後很難恢複。
反胃感直直往上衝。
傅欽延皺眉側頭，看到趴在床邊睡得並不安穩的許令宜。
或許是麻醉尚未完全褪去，也或是不相信自己的手很難恢複，此刻他心情平靜，冇什麼感想。
唯獨看到趴在床邊的許令宜。
他想。
趴在床邊睡覺一定很難受。
想喊醒她，但喉嚨乾澀刺痛，沙啞到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許令宜，直到窗外天色徹底明亮。
黎聿去洗漱時習慣性地朝裡間看。
兄弟倆正好對視。
傅欽延用眼神，指向趴在床邊睡覺的許令宜。
黎聿瞬間瞭然。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輕輕晃了晃許令宜的肩膀。
許令宜猛地坐直。
像被驚醒。
黎聿眼底閃過內疚，他不是故意嚇她的......
剛睡醒的許令宜愣愣地望著傅欽延，緩了兩秒，眼睛驟然明亮。
她撲到傅欽延枕邊。
“你醒啦！”
傅欽延強忍著生理不適，對她露出淺笑，聲音沙啞發澀，“回去休息......”
許令宜皺皺眉，“你先彆講話了，我去弄點溫水，你先潤潤嗓子！”
說完不顧傅欽延的眼神，捧著杯子朝外跑。
“病房有熱......”
黎聿話剛說一半，許令宜的背影已經消失了。他無奈搖頭，轉頭看向弟弟，“感覺怎麼樣？”
傅欽延閉上眼。
緩了很久，才道：“等會將她支走，我要見醫生。”
剛剛盯著許令宜睡覺時。
傅欽延手跟胳膊越來越痛，胳膊處的傷口覆著紗布，看不到傷口縫合情況。但根據手術前的判斷，他覺得手外科主任手術前說的話還是保守了。
因為他意識到，受傷指尖的精細觸感完全消失了。
黎聿視線落到他手上。
“等會稚書會過來，讓稚書帶她回雲頂休息。”
旁人勸不動許令宜。
唯有馮稚書最瞭解她，知道怎麼精準拿捏。
黎聿不是話多的人。
傅欽延是完全冇心情講話，病房內一時間冷場了。
而許令宜跑出病房。
眼眶裡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無聲哭泣，徑直地朝公共熱水房走。
她知道病房裡有熱水。
但怕再多待一秒，她會當著傅欽延的麵哭出來。
她見不得傅欽延那副虛弱的模樣，心都狠狠揪成一團，疼得受不了。
許令宜哭夠了，控製住情緒才端著水杯回去，故作鎮定地將水溫調兌到最合適的溫度，然後慢慢喂傅欽延喝水。
抿了幾口水，傅欽延微微側頭，“可以了。”
許令宜放好水杯，擔心傅欽延，又不敢同他對視，生怕自己情緒再度失控。
黎聿還站在一旁。
傅欽延側頭問他，“幾點了？”
黎聿低頭看了眼腕錶，“七點半。”
即將到查房時間，傅欽延冇耐心再等馮稚書，傷口處翻湧著細密的抽痛，煩躁的痛意時刻提醒著他傷情。
傅欽延望向許令宜，“我餓了，你回雲頂看看吳姨都做了什麼，順便再幫我收拾幾件貼身衣物。”
許令宜不放心離開。
一旁的黎聿及時道：“醫院有我在，你放心。我的司機在樓下等著，我讓他送你回雲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