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選擇了其中一間靜室,這才終於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與偽裝。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不僅僅是身體靈力的消耗,更是心神長時間高度緊繃後的驟然鬆弛。
若是繼續這樣無間斷地緊繃下去,即便是葉穆,也會出現岔子。
修煉之道,也講究張弛有度。
庭院外,風狼靜臥,月華如水,一切都暫時歸於寧靜。
不過這份寧靜終究是短暫的。
夕陽西下,暮色初染,天邊鋪陳開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
葉穆所在的僻靜庭院外,數道被拉長的身影悄然出現,打破了黃昏的靜謐。
為首的正是恒盛商會會長沈恒,身側跟著神色恭謹的龐老,以及沈青竹與沈秋月兩姐妹。
此刻沈青竹已徹底痊癒,一襲水青色長裙,襯得身姿婀娜,氣質清冷中多了幾分大病初癒後的柔婉。
然而,庭院入口處那兩頭栩栩如生、散發著淡淡皇級威壓的青色風狼,攔住了四人的去路。
若是換做以往,即便知曉葉穆來曆不凡、潛力驚人。
但沈恒畢竟是一方勢力之主、又是皇境三重,斷不會如此放低姿態,在他人庭院外靜靜等候。
但今時不同往日。
那位在金元寶殿內展露雷霆手段的皇境中期強者,已經徹底改變了雙方的位置。
強者為尊,乃是萬古不變的鐵律。
一位能讓皇境中期強者甘做護衛的絕世妖孽,其份量,已遠非沈恒可以平等視之。
若是往常,以沈青竹清的脾氣,絕不可如此麵對同輩武者
但此刻,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她也隻能將一切心思壓下,靜默等候。
“嗷嗚——”
忽然,那兩頭匍匐的風狼彷彿接到了無形的指令,同時發出一聲低沉卻不再含帶敵意的輕嗚。
眼中的銳利光芒柔和下來,周身縈繞的風息收斂,巨大的身軀向兩側挪開,讓出了通往庭院的路徑。
沈恒見狀,臉上立刻露出誠摯而熱切的笑容,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邁步而入。
龐老緊隨其後,沈家姐妹對視一眼,也款步跟上。
庭院內草木幽深,晚風送爽。
在一側臨水的硃紅漆柱涼亭中,一道魁梧雄健的身影正隨意地倚柱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不知從何處摘來的樹葉。
此刻對方已褪去鬥篷,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卻棱角分明、充滿豪邁之氣的臉龐。
隻見其濃眉如墨,目光深邃,正是狼皇常殷。
“竟然是他!?”沈恒四人立即認出其身份。
對於這等強者,有著完善情報係統的恒盛商會自然多有關注。
隻是四人萬萬冇有想到,那位皇境中期的強者,竟然就是當初在幽煞古林死戰的狼皇常殷!
而更讓四人震驚的是,如此桀驁不馴的散修,竟然甘心跟在葉穆身側。
這其中的原因,讓他們難以想象。
難道是葉穆向其顯露了他的真實身份,這才引得這等強者追隨?!
沈恒在心中思忖,但不敢表露,臉上浮現討好的笑意,同時取出事先準備好的一份厚禮!
沈恒連忙快步上前,隔著數丈距離便停下,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沈恒,拜見常殷前輩!前輩駕臨敝會,蓬蓽生輝,先前多有怠慢,還望海涵!”沈恒語氣恭敬,姿態無可挑剔。
常殷停下把玩樹葉的動作,目光平淡地掃過四人,隨即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沈恒見狀,連忙從袖中取出一隻古樸的玉盒,雙手奉上,臉上笑容愈發懇切。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前輩笑納。”
對於送上門的資源,常殷並無推辭的打算。
他修煉所需甚巨,未來救治族人殘魂更是需要海量資源支撐。
此番相助葉穆,間接幫了恒盛商會,收些謝禮,理所應當。
“沈會長客氣了。”常殷也不矯情,抬手一招,那玉盒便落入他掌中,看也未看便收了起來:“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見常殷收下禮物,沈恒心中大定,臉上笑容更盛。
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的饋贈與接受,更是一種關係的初步建立與認可。
“前輩說笑了,您能收下,是晚輩的榮幸。”
常殷擺了擺手,目光投向庭院深處的屋舍,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快進去吧,此間事了,我們還有其他要事。”
“是是是,晚輩明白,不敢耽擱前輩與楚小友的正事。”沈恒連聲應道,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靜室房門無風自動,悄然開啟。
“沈會長,龐老,還有兩位,裡麵請。”葉穆側身,將四人迎入室內。
“可是打擾楚小友靜修調息了?”沈恒敏銳地察覺到葉穆身上氣息尚未完全內斂,顯然是剛剛結束深度調息不久。
“無妨,恰好醒轉。”葉穆擺了擺手,請沈恒和龐老在客位落座。
隻是在一番推讓客氣後,沈恒二人才與葉穆一同坐下。
而沈青竹與沈秋月則乖巧地侍立一旁,取過茶具,為三人嫻熟地烹煮起靈茶。
茶香嫋嫋,稍稍沖淡了室內的正式感。
沈青竹一邊素手斟茶,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葉穆。
冇想到如此短暫的時間,眼前的青年已經與自己的父親近乎平輩論交。
心中滋味複雜難明,有驚訝,有恍然,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瞭的、對強者本能的仰望與好奇。
“交付之事,想必已經處理妥當了吧?”葉穆接過沈秋月遞來的茶盞,輕啜一口,直奔主題。
“托楚小友與常前輩的福,一切順利!”沈恒立刻正色道,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色。
說著,沈恒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放到葉穆麵前的茶案上,語氣誠懇。
“這是此次靈液交易純利的五成。多的一成是對此次小友與常前輩的感激之情!萬望小友莫要推辭!”
這份手筆和氣度,確實不凡,足見沈恒深諳取捨與長遠投資之道。
然而,葉穆並未立刻收起戒指,轉而輕輕將戒指又推回到了沈恒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