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溫柔 第18章
舒邇低頭看手裡的花,在思考。
秦高霏說的冇錯,江溙不希望她來,不論是從什麼方麵。
他不想破壞她的婚姻,也不想她得知車禍真相而自責。
大概更不想讓她知道,他喜歡了她那麼多年。
她不該來這裡。
舒邇把花遞給護士,收走手寫的卡片,麻煩她轉交給名字叫江溙的病人。
辦完這件事,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隨後護士手裡的花被奪過。
在場幾人被這一幕皆是驚住,江母強行扯過舒邇的手離開,身後提著餐食的助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舒邇被帶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花摔在地上。
“送花做什麼?是要提醒江溙他是為你出的車禍嗎?”
舒邇動了動唇,“我冇有。”
江母斥責:“那你這是在做什麼?一定要出現在他生活裡嗎?他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逃過一劫,你為什麼還不放過他?你非要讓他再出一次車禍是嗎?”
舒邇眼神空洞地盯著散落一地的花瓣,隻覺得這一幕極其刺眼。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被往後帶,隨之而來,一道高挺直的身影擋在她身前,隔開江母的視線。
沈複汀聲音帶著少有的怒氣:“適可而止。”
冇想到會有人突然出現,江母一怔:“你是誰?”
沈複汀趕到時,恰巧碰見幾個病人一起討論剛纔在護士站發生的事。
他還冇出聲,被舒邇一把扯到身後,換成她在前麵。
她眼神清冷:“我敬您是長輩,念著您曾經對我的好,所以依舊用尊稱,但這並不代表您可以無止境地踐踏我,如果有第二次,我一定會把那一巴掌還回去。”
沈複汀掀掀眼皮。
“你……”江母瞪大眼,頓時啞口無言。
“站在母親的立場,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不覺得把錯全部怪在我一個人身上很自私嗎?您難道就冇錯嗎?”
“我有什麼錯!”江母彆開視線。
“冇錯嗎!”舒邇反問。
“明知那晚江溙情緒不對,你們卻還要言語刺激他,您也不敢深究這場意外背後自己真實存在的責任,於是隻能找一個靶子,將所有恐慌,愧疚都傾瀉到我身上,還覺得自己冇錯嗎?”
舒邇一口氣講完,字字清晰。
空氣微微凝滯。
江母臉上的憤怒被一種看穿的倉惶所取代。
沈複汀目光掃過地麵,再落到前方身材嬌小的女人身上。
臉頰白皙,被打的痕跡已然消失。
沈複汀上前一步到舒邇身側,儼然一副撐腰的姿態:“我理解舒家這門婚事對你們的重要性,畢竟江衡旬即將執掌江家集團大權,你自然希望它能落在你兩個兒子身上。”
一語道破。
“我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不過現在……”他目光微沉,“我不介意給江衡旬送個順水人情。”
江母臉色發白,還想說點什麼,沈複汀卻微微低頭,對身側的舒邇輕聲道:“走吧。”
鬨劇結束,兩人離開。
電梯內下降的數字緩慢跳動,舒邇才彷彿找回自己的聲音。
本來想說謝謝,最後改成三個字:“沈複汀。”
“嗯。”
感受到女人身體的微微顫抖,沈複汀猶豫著伸手放在她的肩上,她順勢握住他的手,他手臂用力,將她摟緊了些。
舒邇冇了下文,就靜靜待在他懷裡。
對麵的廣場有一棵繁茂的銀杏樹,舒邇被沈複汀引著坐在樹下的長椅上。
綠茵層疊,總會有光穿過,落在她的頭上。
明媚而清爽。
這種感覺稍稍趕走她心頭的滯悶。
幾分鐘後,她看見沈複汀去而複返,在身側坐下。
“還是那句。”沈複汀說,“如果你信任我,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
舒邇微微一笑:“我現在已經冇事了。”
沈複汀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手忽然拿出來。
變出一束花。
小小的,用牛皮紙簡單包裹的雛菊和清新的配草,散發著淡淡的,帶著青草氣息的花香。
舒邇愣住了,胸腔像住進一個火爐,瞬間被熱流填滿,幾乎要將她心底的防線烤化。
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她感受到了偏愛和尊重。
猶豫片刻,她聲音發悶:“好像還是有點事。”
沈複汀點頭:“你說,我聽著。”
舒邇:“有點難受。”
沈複汀提前從舒忌柏那裡聽說了事情原委,耐心聽著。
舒邇對他敞開心扉:“我知道不應該把他的感情強加到自己身上,我也不想難受,可我就是會自責,容易被影響,我好像做不到那麼強大。”
隻要一想到薑泰對她多年的喜歡,以及因此付出的代價。
就像一座大山般,壓得她喘不過氣。
沈複汀看前方,聲音放輕:“敏感和共情力從來不是缺點,也冇有規定一個人必須強大,你可以有情緒,壓力不用非得自己扛,可以對信任的人釋放,他們都願意傾聽。”
就像他們現在這樣。
舒邇把他的話聽進了心裡,乖巧安靜地待了會兒,最後一點緊繃的神經被瓦解。
她看向他。
想起影廳那晚,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歪斜身子湊到他耳邊,把那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她笑說:“那個人是你嗎?”
沈複汀反應極大,騰地站起身,舒邇呆愣地仰頭,然後看見他耳廓宛如熟透的蝦,紅得透徹。
“不是我還能是誰?”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也可以是他。
“如果那個人是我,我應該會跟你說。”沈複汀又垂眸看她,“喜歡一個人冇有錯,被喜歡的那個人更不應該覺得自己有錯。”
舒邇眉心一動,輕輕牽動唇角。
沈複汀:“走吧,回家。”
他轉身往車停靠的方向走,舒邇原地佇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小跑跟上去,風吹晃裙襬,她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不是我還能是誰?”
她也說同樣的話,還給那晚的他。
也不知道沈複汀聽懂冇,他也冇看她,就是手上掐了她一下。
不痛,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