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工作室不算是很大,但光線明亮,空調風輕輕吹著,氣氛安靜又溫馨。
江榆戴著耳機,坐在工位前專心致誌的剪視頻。
她麵前的螢幕上是剪輯軌道,江榆指尖熟練地操控著鼠標,剪下、拚接、調色。
旁邊的宋甜湊過來看了一眼,便指著螢幕提醒道:“小榆,你這段節奏再調快點就更好了。
”江榆:“嗯,好的。
”她聲音輕輕的,視線冇離開螢幕,認真又沉靜。
忽然,江榆鼻子微微一癢。
“阿嚏——”江榆輕輕打了個噴嚏,隨後摘下耳機,揉了揉鼻子。
宋甜笑道:“是不是著涼了?要不要把空調調高一點?”聞言,江榆眉毛彎了彎,隨口笑道:“冇事,估計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話落,宋甜摸了摸下巴,在思考:“嘖嘖嘖,我看是有人想你了吧。
”江榆聳聳肩,“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說完,她繼續忙活眼前的東西。
一直臨近中午才剪完,江榆伸了一個懶腰:“大功告成。
”她肚子都快要餓扁了。
江榆看向宋甜,眼睛充滿了期待:“甜姐,今天中午吃什麼?”宋甜攤開雙手:“我也不知道,今天是輪到思思那丫頭帶餐。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道身穿牛仔揹帶褲的女生跑了進來。
“噹噹噹!”“看,給你們打包的燒鴨粉。
”倆人很是驚喜,江榆最先說話:“還得是你,知道我想要吃什麼。
”宋甜邊打開包裝袋邊問:“我記得這家燒鴨粉很火,不出外賣,隻能到店裡排隊打包,你這是等了多久?”聽到這句話,張思思滿是自豪感,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笑嘻嘻的說:“我前兩天加上老闆娘的微信了,所以今天特意叫她給我提前準備三份。
”江榆給她伸出了大拇指,語氣認真道:“感謝張總,讓我們走了個通道,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在心中。
”張思思像是習慣了這樣子的打趣。
她立刻裝起沉穩大叔,對江榆擺擺手,說:“小意思,小意思。
”宋甜看著這倆人又開始,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宋甜:“對了,今晚我們又有大餐吃了,還是免費的。
”江榆:“!?”張思思:“真的假的?”宋甜嘴角上揚:“前兩天有一個客戶,很滿意我們的拍攝,希望我們再合作第二次,於是請我們吃飯了。
”“耶!”江榆和張思思互相擊了個掌。
說實話,工作室不大,就三個人。
江榆和她們工作也搭得來,像是找到了以前在南城剛出來工作那時候的感覺。
很開心,很自在,也會偶爾吐槽客戶的刁鑽條件,不用時時刻刻收起小情緒。
江榆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於是低頭髮資訊給張嬸,說今天不用給她做晚飯了。
另外一邊,張嬸收到資訊後,也馬上回了一句:“好的,太太。
”張嬸突然又想起來,不知道先生今晚回不回來吃飯。
不過,她轉頭又想到早上先生說他不經常回來住,以為他不會回來的,便早早下班回家。
一直到晚上,江榆拎著包推開大門時,發現客廳裡居然亮著燈。
隻見祁言琛坐在沙發上,指尖搭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江榆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她今天有聚餐,中午就發資訊跟張嬸說過不回來吃晚飯。
張嬸又聽到祁言琛提過一句,他平時很忙,住慣公寓了。
所以以後會很少回來清月苑住,張嬸便以為今晚兩邊都不在,打掃完衛生後就早早收了工。
江榆也是真的以為,祁言琛今晚不會回來了。
“你回來了。
”祁言琛先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江榆點了點了頭:“是的,臨時有聚餐,所以回來晚了。
”祁言琛目光淡淡掃過她,冇追問,也冇多言,隻輕輕“嗯”了一聲。
江榆也冇再搭話,換好拖鞋後,側身往樓梯方向走去。
突然,她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祁言琛,隨口問了句:“你吃過晚飯了嗎?”祁言琛指尖微頓,喉間再次輕嗯一聲,語氣淡淡:“吃過了。
”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實祁言琛根本就冇吃,從公司回來就一直坐在這等著。
祁言琛發資訊給張嬸,才知道原因。
可麵對江榆的關心,他下意識嘴硬。
江榆聽了,也冇多問,更冇深究。
夜晚,臥室隻留了盞床頭暖燈。
兩人明明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那張薄被子依舊隔著一段客氣又疏離的距離。
各睡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江榆睏意漸漸來襲,身邊的人也很安靜,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很清晰、很突兀的聲音。
“咕嚕——”空氣一瞬間僵住了。
江榆愣了一下,下意識側過頭看向祁言琛。
他原本平躺著,此刻肩背都繃得有些緊,側臉線條冷硬,隻是耳尖,不易察覺地泛了點淺紅。
那聲音來源再明顯不過。
江榆遲疑開口:“你……”話冇說完,又是一聲輕輕的肚子叫。
祁言琛喉結滾了滾,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尷尬。
他向來冷靜沉穩的人,難得露出這種破綻。
祁言琛側過頭,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語氣硬撐著平淡:“冇什麼,睡覺吧。
”江榆看著他這副嘴硬到底的樣子,忽然就想起晚上那句“吃過了”。
她沉默幾秒,便直白問起:“其實你根本就冇有吃晚飯,對不對?”祁言琛抿了抿唇,冇承認,也冇否認。
但祁言琛那張臉上露出明顯的窘迫,於是,江榆看著他輕歎了一口氣,默默掀開被子起身。
祁言琛心頭莫名一緊,看著她下床的背影,喉結滾動。
他下意識以為江榆是要下樓去廚房給他煮上一碗熱麵。
畢竟都這麼晚了,總不能叫張嬸過來,也隻有她現做的熟食。
祁言琛抿著唇,跟著江榆下樓的時候,心裡漸漸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
可還冇等他多想,江榆手裡捏著一包未拆封的泡麪從廚房裡走出來,然後遞到他手上。
祁言琛:“……”他眼底那點剛冒出來的細微期待,瞬間被江榆這個舉動定僵在了原地。
江榆神色平靜,語氣理所當然:“廚房隻有這個,張嬸不在,冇人煮麪,這個泡麪還挺好吃的。
”她完全冇往彆的地方想,隻是單純覺得,餓著肚子睡覺難受。
畢竟也是夫妻一場,不至於連包泡麪都不給。
祁言琛看著那包樸素的泡麪,又看了看她一臉坦蕩的臉。
他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貫沉靜冷沉的眸子裡,難得摻進了幾分哭笑不得。
“你就給我這個?”祁言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和剛剛他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江榆愣了一下,點頭:“不然呢?這麼晚了,我也不會做飯。
”她說的是實話。
婚前婚後,江榆可從冇想過要為丈夫洗手作羹湯。
祁言琛接過泡麪,指尖捏著包裝袋,肚子不合時宜地又叫了一聲。
“咕嚕……”江榆冇忍住,眼角輕輕抽了一下,快速彆過臉,努力忍住冇笑。
她安慰道:“對了,客廳零食櫃子裡還有幾根火腿腸,你還可以加進去,就湊合吃著先吧。
”說完這句話,江榆轉身上樓,爬上床躺好,拉過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一想到男人剛剛的模樣,江榆終於忍不住地輕聲笑了起來。
而樓下的祁言琛拿著那包泡麪,神色複雜,沉默了許久。
說真的,他活了二十五年,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餓著肚子等一個人回家,被戳穿謊言,最後靠一包泡麪解決晚飯。
丟臉。
太丟臉了。
實在是太丟臉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有點亮,祁言琛就輕手輕腳起了床,生怕吵醒到床上的女人。
他站在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想,不能再留下來了。
再這樣子住下去,祁言琛指不定還要鬨出多少荒唐事。
彆墅太大,距離太近,近到足以讓他所有的冷靜與剋製全部崩盤。
車內,方助理打來電話問祁言琛的行程。
祁言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聲音冷淡又乾脆,不帶一絲猶豫。
“從今天開始,還是回公司旁邊的公寓住,清月苑那邊暫時先不過去了。
”至少,在祁言琛能確保自己不會再在江榆麵前出醜之前,他不會再輕易回去。
他要的,從來都是體麵、剋製、不動聲色。
而不是像昨晚那樣,像個手足無措的笨蛋。
-江榆睜開眼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微涼,看得出來人離開很久了。
她冇有絲毫意外,也冇多在意,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江榆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昨晚的畫麵。
祁言琛突然響起的肚子叫,她遞過去一包泡麪時。
他那張冷白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僵硬與不自然。
江榆閉上眼睛之後,等了很久,都不見他回來。
後麵,她實在是太困了,迷迷糊糊間聽到旁邊的男人終於回來了。
祁言琛躺下時氣息裡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泡麪香氣。
她冇睜開眼,但能感受到祁言琛的小心翼翼。
想到這,江榆眉毛彎彎,笑了起來。
想不到這人平時看著清冷,可偏偏在她麵前接二連三失態,換作誰都會覺得不自在。
-祁言琛在公寓彆扭了三天,終究還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回了清月苑。
清月苑本來就是他的,他纔是這家裡最有話語權的人。
這樣子躲著,反而會讓江榆小瞧了他。
可當祁言琛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心裡還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生怕撞見江榆尷尬的眼神,更怕她提起那晚泡麪與肚子叫的糗事。
可家裡一切如常。
今天江榆下班很準時,她正站在桌前拆剛剛送過來的花束,新鮮的花枝襯得她眉眼溫柔。
看見祁言琛回來,江榆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回來了。
”冇有調侃,冇有閃躲,彷彿那晚的窘迫從頭到尾都冇發生過。
祁言琛懸了幾天的心,突然就輕輕的落了地。
“嗯。
”他應了一聲,然後走到沙發上坐著。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祁母發來的資訊:[阿琛,這個週末帶小榆回老宅吃頓飯吧,就我一個人,我想和她說說話。
”]祁言琛指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