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臨近下班時,慕思婉收到了薄硯的訊息。
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不是失落。是鬆一口氣。
說不清是生氣還是什麼。早上被他咬過的地方已經不疼了,但那點麻意好像還在,時不時就從耳竄上來。
——
車子駛出鑒定中心,往沐晏園的方向開。
“太太,不好意思,我老婆讓我去商場給帶點東西,能不能稍等我二十分鐘?”
“好,沒關係。我不著急回家。”
現在回去,萬一薄硯在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他咬,生氣。但他問是不是咬疼了,又說不出來。
——
暮正好,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客廳的燈沒開,整棟房子浸在暖融融的黃昏裡,像被鍍了一層金。
Grace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繞著的腳踝轉了兩圈。低頭了它的頭,然後抬眼——
廚房裡亮著暖黃的燈。
愣住。
客廳變了。
空氣裡飄著煎牛排的香氣,混著一點黃油的甜。
黑襯衫,圍,鍋鏟。
“你不是……加班嗎?”
他手裡端著盤子,牛排還在滋滋響。
“不是生氣了嗎?”
“親自下廚,哄哄你。”
看著燭火裡那張臉,看著他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點飄。
沒有生氣。
他咬的時候怪怪的,心跳加快的時候怪怪的,坐在車上不想看他、下車後耳朵還在發燙——都怪怪的。
現在盯著他,燭火映在他眼睛裡,把那點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又跳了一下。
不太適應地移開眼。
吧?
舉棋不定的時候,薄硯的聲音傳過來。
慕思婉耳一燙。
換好鞋,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餐桌走。
柺杖落地的聲音,一下一下,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他的視線落下來,落在那雙還泛著紅的耳朵上。
薄硯低笑一聲。
——
刀叉偶爾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暖黃的燭裡輕輕回。
慕思婉低著頭,切得很認真。
每一塊都切得大小一致,排列整齊。
燭火映在側臉上,把垂著的睫染淺金。切得很專注,眉心微微蹙著,仔細又認真。
拿起刀叉,隨便劃了兩下。
他用餘瞥。
他又劃了兩下,刀叉到盤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目落在他的盤子裡,頓住。
很明顯,牛的屍沒有被尊重。
“你……”
“這牛排有點老。”
“我幫你切吧。”
“你先吃我的。”
薄硯叉了一塊切好的牛排,送進裡。
一直等把最後一塊切好,他才緩緩開口。
抬眼。
“你有沒有想過,”薄硯開口,語氣比平時慢了些,“我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可以稍微變一下?”
比如,把那三條原則放一放。
慕思婉眼底浮起一茫然。
什麼意思?
慕思婉垂下眼,叉起一塊牛排送進裡。在舌尖炸開,剛剛好的度,剛剛好的味道。
“我很喜歡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太想改變。”
薄硯著人看向他時篤定的目,在心底嘆了口氣,麵上卻仍然淡定地點頭。
看來,還是他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