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放下法醫勘查箱,沒再看薄硯,徑自去了客廳。
陳姨熬的是紅糖薑棗湯,熱乎乎的,帶著薑的辛辣和棗的甜。一口下去,從嚨暖到胃裡,作痛的小腹舒緩了些。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緩緩閉著眼,仰頭,站了很久。
薄硯還在收拾東西。
一人一蛇,像是較上了勁。
一直等到人轉過頭開始認真頭發,薄硯才抬起頭,看向。
薄硯收回視線,繼續把服疊好,扔進行李箱。
吹風機嗡嗡響起來。
慕思婉的背影對著他,頭發被風吹得散開,出一小截後頸。瘦,白,夜裡他握住那裡的時候,甚至不敢用力。
吹風機被人從手裡拿走,慕思婉愣住,抬眼看向鏡子裡。
嗡嗡聲蓋住了一切。
慕思婉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他去英國待兩個月,就像之前在國待了三年一樣。
不需要囑咐什麼。
“比如,”他開口,“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服,香水,或者需不需要我帶禮……”
後半句卡在嚨裡。
他沒說出口。
“沒有什麼想要的。”
“那麼——”他垂眼,盯著烏黑的發旋,“有沒有什麼,舍不下的東西。”
臥室裡安靜下來。
慕思婉垂著眼,睫輕輕了。
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
哢噠一聲。
臥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乾凈,真誠。
他笑了一聲。
薄硯把吹風機往梳妝臺上一放,轉離開。
他走回行李箱旁,聲音冷下去。
三兩下把最後幾件服塞進去,拉鏈拉好,拎起箱子往臥室外走。
慕思婉坐在梳妝臺前,了半乾的頭發,一臉疑。
Grace吐了吐信子,無辜地看著。
深夜。
閣樓很冷,在角落,手腳凍得發僵。慕城站在門口,臉沉,走過來一掌扇下來,倒在冰涼的地上,耳邊嗡嗡響。
“婉婉,了吧,快吃。”
徐若琳的頭:“聽話就好,爸媽養你這麼大,你要知道恩。”
慕思婉一個人蜷在地上,眼淚流下來,怎麼也不乾。
“別丟下我……”
“我聽話……”
——
一道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慕思婉。”
恍惚了一下,停下腳步。
就在耳邊。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震得耳朵疼。後背全是冷汗,睡在上,涼得嚇人。
“做噩夢了?”
男人的視線往下移。臉發白,額頭上一層冷汗,手按著小腹,整個人蜷著。
“去醫院。”
“不去。”
薄硯掀開被子下床。
一片黑暗中,有人把扶起來,後背靠上一個溫熱的膛。一隻手臂從後環過來,穩住的子。另一隻手端著一碗東西,遞到邊。
聲音沉沉的,沒什麼起伏。
喝完,被放回枕頭上。
快睡著的時候,覺到一雙手探進被子裡,輕輕覆上的小腹。
那雙手沒有,隻是輕輕著,一圈一圈,力道不重,卻剛好能把那痛意散。
——
從窗簾隙進來,落在床上。
小腹還殘留著一暖意,男人的手捂了一整夜。那溫熱滲進皮裡,把原本的墜痛化得乾乾凈凈。
空的。
慕思婉收回手,撐著自己坐起來。
拿起來。
“托陳姨熬了紅糖薑湯,在廚房,記得喝。走了。”
放下紙條,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