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定中心，慕思婉坐在工位前敲報告。
“師傅，昨晚那個浮屍案？”
“寫完了？”
小覃點點頭，又湊近一點，低聲音。
慕思婉敲鍵盤的手頓了頓。
小覃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慕思婉偏頭看，表平淡。
小覃瞪大眼睛，視線往下移，落在手上。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想起薄硯那三條原則——不談，互不乾涉，相敬如賓。
大概也是會產生的一環。
小覃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不是沒錢買戒指。
沒眼的傢夥，竟然不喜歡師傅！
——
一個年輕警察拿著檔案袋走進來，往孟擎桌上一放。
孟擎抬頭。
“昨天那個姓慕的法醫寫的。”年輕警察語氣裡帶著佩服，“聽說現場就分析得特別細，勒痕方向、舌骨、指甲，全說準了。那邊的人都說厲害。”
昨天那個法醫。
他翻開報告，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目落在落款。
慕思婉。
是。
“剛走，現在應該還在等電——”
孟擎沖出去的時候，慕思婉正好邁進電梯。
安靜，冷淡，脊背直。
時間太過久遠，他有些不敢認。
他終於看清了的臉。
他口而出。
門正在合攏，過越來越窄的隙，看見一道逆著的影。
聲音悉又陌生。
電梯門徹底關上。
他盯著那扇門，盯著上麵跳的數字。
孟擎站在原地，沒。
真的是。
他再次見到。
趴在閣樓的視窗，問他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他點頭。
十六歲的孩眼睛亮起來，像是能把整個夏天都裝進去。
沒能履行承諾，甚至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孟擎回過神，攥著報告的手了，轉沖下樓梯。
他跑出一樓大廳的時候，旋轉門還在輕輕轉。
不是。
“哥？你跑什麼？”
街對麵是車流，這邊是停車場，幾輛車正往外開。他不知道哪一輛是，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了。
“追誰呢？”
“沒什麼。”
想做的事，做了。
這就夠了。
總還有機會。
——
剛才那道聲音……像是在哪裡聽過。
電梯門開啟，走出去。鑒定中心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回到鑒定中心，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李冀良坐在辦公桌後麵，胖胖的臉上沒什麼表，手裡轉著支筆。
“師傅。”
“結婚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我還是從我的徒子徒孫口裡知道的。”
“這對嗎？這對嗎？”
“不是什麼大事。”
他走到麵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眼瞧著小老頭一把年紀氣得不輕，慕思婉怕他氣出個好歹，趕快道歉。
不一定有下次。及時收住，又說了一遍。
想起這些年，李冀良對的照拂——剛行時手把手教，出了錯替兜著，逢年過節喊去家裡吃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慕思婉點頭。
慕思婉點頭：“好，謝謝師傅。”
“好。”
轉往外走。
“思婉。”
老頭兒看著，語氣難得正經。
慕思婉想了想。
又想到了這段時間跟薄硯的相，慕思婉點點頭，肯定道。
李冀良欣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