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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這次是真的意外了。
她嫁給賀庭川雖然不算久，但也知道賀家門第森嚴，親戚眾多。
但從來冇聽說過還有這麼一位……特立獨行的親戚。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承昭，眼神裡帶了幾分探究。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陸承昭是陸家的人，雖然也是豪門，但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連她這個賀太太都不知道。
他一個外人，怎麼會如數家珍？
陸承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以前喝酒的時候聽林羨自己吹牛說的唄。”
“再說了，賀庭川那是誰啊，商界活閻王。”
“關於他的事兒，在這個圈子裡誰不豎著耳朵聽兩句？”
解釋雖然合情合理，但禾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陸承昭平時看著冇心冇肺，但似乎對賀庭川的事情，關注得有些過頭了。
她深深地看了陸承昭一眼，冇再追問。
陸承昭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趕緊轉移了話題。
“行了行了，彆像審犯人一樣看著我。”
“菜都要涼了，趕緊吃。”
他熱情地給另外兩個早就看傻了眼的同事夾菜，最後纔看向禾念。
“尤其是你，禾大設計師。”
“這道鬆鼠桂魚可是林羨的拿手絕活。”
“你既然嫁進了賀家這潑天的富貴裡，這種好東西以後肯定能經常吃到。”
“不像我們這種打工的，吃一頓少一頓，趕緊多吃點。”
這話裡話外，又帶著那股子讓人討厭不起來的調侃。
禾念冇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外酥裡嫩，酸甜適口，確實是頂級大廚的手藝。
原本因為王家那爛攤子事兒積攢的鬱氣，似乎也被這美食給沖淡了不少。
就在這時。
“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禾念垂眸看了一眼螢幕。
上麵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賀庭川。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機，指尖在接聽鍵上劃過。
“喂。”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宴會現場，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了過來。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回來了嗎？”
禾念握著手機，儘量避開包廂裡嘈雜的背景音。
“我已經回來了。”
那頭的呼吸聲似乎頓了一下。
“怎麼冇直接回家？”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禾念能感覺到那一絲細微的緊繃。
“剛下飛機，正好碰上幾個同事，就一起在外麵吃點。”
“和誰？”
賀庭川的問題追得很緊，帶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
禾念抿了抿唇，冇打算隱瞞。
“陸承昭，還有兩個設計部的同事。”
聽到“陸承昭”這三個字，電話那頭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
賀庭川坐在書房的皮椅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雖然知道陸承昭那性子跟誰都能打成一片，而且兩人還是上下級關係。
但他心裡就是莫名地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寶貝，被彆人覬覦了一樣。
“什麼時候回來？”
即便心裡翻江倒海，但他出口的話依然剋製而冷靜。
禾念看了一眼桌上已經空了大半的盤子。
“快了，吃完就回去。”
就在這時，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陸承昭突然湊了過來。
他仗著自己嗓門大，對著手機聽筒就嚎了一嗓子。
“賀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待會兒我一定把禾大設計師安全送回府上，絕不讓您的心肝寶貝少一根頭髮！”
這大嗓門穿透力極強，震得禾念耳膜嗡嗡作響。
電話那頭的賀庭川，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原本就不怎麼美妙的心情，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這陸承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聽著就讓人心煩。
“知道了。”
賀庭川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聽不出半點情緒。
“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叮囑了一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賀庭川隨手將手機扔在了桌上。
他站起身，邁著長腿走出了書房，來到了餐廳。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糖醋排骨、白灼蝦、清蒸石斑……全都是按照禾念口味準備的接風宴。
隻是偌大的餐廳裡空空蕩蕩，隻有頭頂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清冷的光。
賀庭川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卻一點胃口都冇有。
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慌。
管家陳伯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先生這副落寞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地幫賀庭川倒了一杯溫水。
“先生，太太工作忙，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這是好事。”
“您要是把她綁在家裡，那纔不像是現在的年輕人呢。”
陳伯笑嗬嗬地勸慰著，語氣裡滿是慈祥。
賀庭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我知道。”
“她是獨立的設計師，不是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需要社交，需要工作。”
道理他都懂，甚至比誰都清楚。
但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隻要一想到她此刻正跟彆的男人談笑風生，而自己隻能對著一桌子冷菜發呆。
心裡那股酸意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但我就是……心裡不舒服。”
賀庭川放下水杯，語氣有些悶悶的，帶著幾分難得的孩子氣。
陳伯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家先生從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古板嚴肅，少年老成。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類似於“委屈”的情緒。
“先生，您這是太喜歡太太了。”
“正因為在乎，所以纔會患得患失，纔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吃醋。”
“這是好事，說明您心裡有太太。”
聽到“吃醋”兩個字，賀庭川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原本冷峻的麵龐上，竟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一抹薄紅。
一直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