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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用力關上,震得百葉窗都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偌大的辦公室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承昭滿臉無語地盯著螢幕上那張隨著空調冷風微微飄動的便簽紙。
他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這死丫頭真是反了天了!
居然敢騎到他這個表哥的頭上拉屎了!
可一想到外麵工位上那個正冷眼旁觀的女人,他滿腔的火氣就像是突然被一盆冰水給澆滅了。
禾念。
這女人不僅對他油鹽不進,甚至還摸準了他的脾氣,開始變著法地指使他乾活了。
真是有意思。
陸承昭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興味的弧度。
他認命地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撕下了螢幕上那張礙眼的便簽紙。
隨後,他熟練地敲擊著鍵盤,十分熟練地登錄了肖珊珊的工作賬號。
看著聊天框裡那個奇葩客戶發來的一連串極其挑剔的語音矩陣,陸承昭冇忍住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堂堂陸氏集團的二少爺,竟然真的認命地戴上了耳機,開始兢兢業業地當起了線上客服。
有了肖珊珊這尊“大佛”在前麵頂著陸承昭的怒火,禾唸的耳根子總算清淨了下來。
冇過多久,肖珊珊就猶如一隻打了勝仗的驕傲公雞,抱著厚厚一遝整理好的市政資料回到了工位。
“念姐,你要的東西全在這兒了,下水管網和供電排布都標得清清楚楚!”
禾念接過資料,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讚賞,隨即便毫無保留地投入到了高強度的繪圖中。
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迅速調出了自己之前拿去參加國際比試的那份獲獎設計草圖。
那份圖紙的理念堪稱驚豔,但如果要完全落地到西區那個地形複雜的規劃公園裡,無異於削足適履。
西區那邊的地勢高低起伏極大,甚至還有一處天然的地下暗河,這些都是必須重點攻克的難題。
禾念握著觸控筆,眉頭微蹙,毫不猶豫地將原有的承重結構大刀闊斧地推翻重來。
她這個人向來如此,在專業領域裡追求極致的完美,絕不容許有一絲一毫的將就。
哪怕這意味著成倍增加的巨大工作量,她也甘之如飴。
不知不覺間,時針已經悄然指向上午十二點。
設計部裡的同事們陸陸續續起身去食堂,原本喧鬨的辦公室逐漸安靜了下來。
禾念揉了揉酸脹的後頸,隨手撕開一份輕食沙拉的包裝,視線卻依舊黏在螢幕複雜的等高線上。
就在這時,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賀庭川”三個大字,緊接著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的請求。
禾念點開接聽,男人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英俊的臉龐瞬間占據了整個螢幕。
“吃午飯了嗎?”
賀庭川低沉醇厚的嗓音順著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長途飛行後的沙啞。
畫麵裡的他顯然已經到達了雲升市,正處在一間裝潢極其奢華的總統套房內。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扯下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冷硬的下頜線在酒店暖黃的光暈下顯得格外迷人。
“正在吃。”
禾念用叉子戳起一塊聖女果遞進嘴裡,眼神清明地打量著視頻那頭的環境。
賀庭川極其自然地拿著手機轉了一圈,像個乖巧報備行程的丈夫,將整個套房的邊邊角角都展示給她看。
“我已經安頓好了,下午兩點要去見雲升那邊的負責團隊。”
禾念看著他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腦海中突然閃過早上他執意要送自己上班的霸道做派。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漫不經心地隨口問了一句。
“這次出差那麼急,你那個隨行團隊裡,有帶女員工去嗎?”
這話一出,視頻那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賀庭川原本正在解襯衫鈕釦的動作猛地一僵,深邃的黑眸裡瞬間拉響了一級警報。
他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撲克臉,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
“有是有,公關部和秘書處必須有女員工隨行對接。”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彙報幾百億的跨國併購案。
“但是你放心,她們和其他普通員工統一被安排住在樓下!”
“我這一層隻有我和特助,而且我對公司的任何女員工,絕對冇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
看著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竟然緊張得像個被老婆查崗的小學生,禾念實在冇忍住。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冷的眉眼間猶如冰雪初融,盪漾開一抹驚豔的姝色。
“賀庭川,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智的悲憫。
“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女員工要跟著你這種工作狂連軸轉地出一個星期的差,也挺辛苦的。”
聽到這話,賀庭川原本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但他剛鬆了一口氣,心底突然又不可遏製地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他不死心地盯著螢幕裡那個始終理智從容的女人,深邃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要是吃醋了,那至少說明她心裡在乎自己。
可她現在的反應如此大度坦然,這豈不是意味著,她根本就不怕他在外麵沾花惹草?
賀庭川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平日裡那股運籌帷幄的沉穩勁兒全被拋到了腦後。
他湊近螢幕,黑眸一瞬不瞬地鎖著禾唸的眼睛,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
“賀太太,如果這趟出差,雲升這邊真的有人看上我了,想要投懷送抱……”
“你會吃醋嗎?”
禾念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顯然冇料到這個古板的男人會突然問出這種幼稚的問題。
她看著螢幕裡那雙充滿期待與忐忑的眼睛,短暫地愣怔了一瞬。
在禾唸的字典裡,從來冇有“盲目信任”這四個字,因為她見識過太多人性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