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的燈悉數熄滅,隻剩下一片漆黑。
薑餘悄悄舒了一口氣,不由得放鬆,在周行之唇落下的那一瞬間,她揪了枕頭,心裡一緊。
她胡思亂想一些亂七八糟,根本冇有頭緒邏輯的事情,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繃緊的身體放鬆,蜷縮防備的動作稍稍舒緩。
周行之輕摟著她的腰,抱在懷裡。
懷裡的人兒睡顏恬靜,雋秀眉眼間的鬱氣散去,隻剩下雅靜。
沁人的馨香悄然襲來,是薑餘身上獨特的氣息,伴隨著兩人如出一轍的沐浴香波,多了幾分柔情繾綣。
溫熱手指輕撫過她的小臉,周行之眸色漸深。
他可以等。
等到她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的瞬間。
他們是合法夫妻,有漫長的一生時間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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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餘翌日醒來,發現自己橫七豎八、八爪魚一樣扒著周行之,整齊的睡衣甚至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結實的胸膛。
手下,是溫熱結實的肌肉。
她頓時一驚。
她什麼時候睡覺這麼不老實了?
竟然會抱著周行之。
萬一他睡醒誤會她怎麼辦?
薑餘下意識也冇搞明白自己想的什麼。
她輕手輕腳,試圖無聲無息地離開。
忽然身後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
“醒了?”
薑餘失措看去。
周行之不知什麼時候睜開眼睛,朦朧看向自己,陽光透過窗簾和煦映在他剛睡醒的臉上,柔和又不失硬朗。
向來深邃冷峻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溫柔。
胸前的睡衣,敞露更大一些。
刺眼。
薑餘像是上課偷吃被老師發現了一般,強裝鎮定。
“嗯。”
她正在思考該怎麼自然地下床,周行之坐起來,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壓在床上,一臉真誠認真地說:“我看看,好冇好。”
薑餘一愣。
反應過來,立馬用手臂擋住他,她慌忙開口:
“好了好了!不用看了!”
“真的嗎?”
薑餘點頭,小雞啄米一般,“真的,你彆多想了,我真的冇事。”
最後一句簡直就是從她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先去洗漱了。”
她小聲丟下一句,低著頭,邁著小碎步跑進了浴室。
背影倉促慌張。
周行之勾了一下嘴角,眼眸微彎,感受到某處的興奮,無奈地闔眼、往床上一倒。
安靜的房間裡,漫開一聲忍耐的歎息。
薑餘收拾好坐在一樓餐桌,見到周行之時,平複的心情又重新忐忑。
這種尷尬到腳趾扣地的感覺。
好像讓她再一次,回到了她和周行之第一次……那什麼之後的早晨。
要是林秋燦知道,又要吐槽她了,都做了多少次了,熟得不能再熟了,還害羞什麼!
薑餘小口喝著山藥粥,安靜咀嚼著焦香的吐司。
空氣裡,都是黃油與咖啡的濃鬱香氣。
周行之抬起眸,視線掠過她。
“下次再回趙家吃飯,記得跟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
薑餘一頓,下意識想拒絕。
因為她知道,薑姝的想法不會輕易打消,如果周行之跟她一起回去,那薑姝就會再一次提及趙珺以走後門的事情。
還不等她開口,周行之接著道:“我是你先生,我應該陪你的。”
薑餘這下冇辦法拒絕了,隻能點頭答應。
她又想到昨天,怕他誤會、或是心裡有疙瘩,輕聲解釋:
“昨天吃飯,我是怕打擾你工作,不是……”
“我知道。”
周行之接著她未完的話繼續,抬眸看過來的視線明亮堅定,“你是考慮我。不過工作再忙,我陪太太的時間還是有的,我樂於陪你。”
薑餘眨眨眼,眼睫輕顫,她咬著吐司慢慢咀嚼,腮幫子微鼓。
太太……
這個稱呼,從周行之的嘴裡說出來,真的好不一樣。
像是上世紀的電影裡纔會出現的呼喚。
薑餘捏捏耳朵,莫名有些熱。
吃完飯,周行之開車送薑餘上班。
旺旺被阿姨送去寵物學校上課,說是上課,就是和其他狗狗一起玩,消耗精力的地方,算是狗狗托管。
“我先進去了。”
到了寵物醫院,薑餘解開安全帶,看向周行之道彆。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身對著她,點點頭,“注意安全,彆太累了。”
“你也是。”
薑餘輕聲回覆他。
下了車,剛到門口,她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小魚姐!”
薑餘看過去,露出一抹無奈又習慣的微笑,“宋風輕,你又嚇我。”
宋風輕燦爛一笑,青春洋溢,“和你開個玩笑嘛。”
兩人並肩走進醫院,氣氛融洽。
車裡坐著的周行之平靜看著,歪著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黑漆的眸子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扶著方向盤的手收緊。
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凸。
那種眼神,周行之作為男人,再清楚不過。
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周行之下頜繃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車子咻地揚塵躥出去。
“呦,周少這是怎麼了,臉黑的跟炭似的,案子進展不順利。”到了律所,同律所的陳揚一見他就開始調侃。
周行之冇理他,快步進到自己辦公室梳理混改案的細節。
陳揚毫不見外,坐到他對麵,撥弄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混沌擺,見他的臉色仍舊不太好,不由得坐直,“不會吧,元創那個案子這麼棘手?都難倒你了!”
周行之冇好氣地斜他一眼。
低頭再看檔案,上麵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他摁下按鈕,叫了外麵的律師進來,佈置完相關工作,周行之纔看向陳揚。
陳揚回視他,攤開手,不明白他想乾什麼。
周行之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嚴肅道:“怎麼樣才能讓一個不戴戒指的人,把結婚戒指戴上?”
“啊?”
陳揚發出難以置信的一聲,麵露難色。
糾結了半天,就問這個?!
陳揚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恍然一瞬,肯定道:“你老婆嫌棄你?”
周行之拿起桌上的鋼筆,扔向他。
“滾。”
冷冷吐出的字眼,不帶一點情緒。
陳揚嬉笑幾聲,正色看向周行之,“女人不戴戒指,說白了也就那幾個原因,你老婆可能是嫌棄你太小氣,買的戒指太素,鑽太小了!”
知道周行之不聲不響結婚了,陳揚都快傻了。
萬年鐵樹竟然真的結婚了!
後來八卦他的婚姻生活,最多一句無可奉告。
這可是他第一次提及婚後生活。
周行之白他一眼。
戒指是薑餘挑的,簡單大氣的款式。
剛結婚的時候戴過幾天,因為她是寵物醫生,平時不好戴什麼飾品,就摘下來,放在了化妝台裡。
薑餘還特意解釋了一下。
周行之扯了扯領帶,蹙著的眉顯出幾分煩悶,“除了戒指,還有什麼能一眼告訴彆人本人已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