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餘第二天是被提前訂好的鬧鐘叫醒，身邊已經冇人。
她下床時，腿一軟，差點兒就摔倒在地毯上。
又酸又軟，好像有點使用過度。
薑餘皺了皺眉，儘量自然地去浴室洗漱。
黑色大理石為主調的盥洗池，上方是明亮的、足有兩米長的鏡子，響應燈適時亮起，光明亮堂。
薑餘如常洗漱。
可是一看到鏡子，昨晚潮熱的畫麵陸陸續續鑽進腦子裡。
浴缸裡，還有鏡前……
混亂又情熱的畫麵幻燈片一樣放映著。
薑餘臉上一熱，待看清楚鏡子裡的樣子，又是一愣。
單薄的真絲吊帶睡裙，胸前白皙的皮膚上，是格外顯眼的、深深淺淺的紅痕。
以前從來冇有這樣過。
她困惑皺了皺眉，搞不懂周行之到底怎麼想的。
她還以為他們要吵一架，或者鬨些小矛盾，總之她是能理解的。
如果，她親眼撞見周行之去夜場點人，她多少也會有點意見，不說吵架，至少心裡會有點小疙瘩。
周行之生氣，在她接受範圍內。
誰讓他們是合法夫妻，需要對彼此保證忠誠。
可週行之卻……
薑餘回想起昨晚他的話，實在弄不清楚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林秋燦冇發過來一條訊息，薑餘頓時瞭然，冇忍住姨母笑了一下。
出了臥室門，剛下樓。
薑餘把長髮攏起紮馬尾，剛巧周行之牽著狗進來。
灰色運動上衣，胸肌起伏緊實，運動後的汗水微微打濕，輪廓更加明顯，腰腹線條流暢。
隨著微促的呼吸，荷爾蒙氣息強勢撲來。
薑餘腳步一頓。
忽然很想轉身、抬腳、上樓，然後關門、反鎖。
薑餘愣愣站在原地，望著周行之，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打招呼都不會了，腳像是釘死在地板上一樣。
周行之率先開口，他抬眸望向薑餘，眼眸黑亮：“醒了？餓不餓？我讓阿姨做了你愛喝的皮蛋粥。”
她慌了一下，緊張咽口水。
“還行。”薑餘輕聲回答他，自然下樓。
被周行之牽著的小狗，靈活扭身，歡快地跑向女主人，兩隻大耳朵呼扇得起勁，小尾巴都快轉成螺旋槳了。
薑餘剛準備摸摸它。
就被周行之一把握住手腕。
“剛遛完它回來，臟，彆摸。”他聲音有些啞，帶著莫名的熱氣。
她抬眸，對上週行之黑眸的一瞬間，連忙躲閃，嗯聲點頭。
他手指灼熱，指尖隱約帶著脈搏的跳動，燙得她不舒服。
周行之看她一眼，淡然鬆手，說了一聲上樓洗澡，把小狗交給阿姨帶下去清理。
皮蛋粥煮得綿稠濃香，小籠包油香，薑餘小口文雅地吃著。
冇多久，對麵就擺上一份風格截然不同的早餐——奶油莓果吐司、煎蛋培根、牛肉芝士三明治，外加一杯現磨拿鐵。
經典的西式早餐。
男人裹挾著一陣水汽落座。
薑餘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小心翼翼覷他一眼，不知為什麼心裡七上八下的。
可能是為了緩解她自認的尷尬氣氛，薑餘小聲開口：“……你今天不著急上班嗎？”
不是說最近都在忙一起案子。
今天怎麼會有空遛狗、和她一起吃早餐。
周行之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沉靜、銳利。
薑餘被看的有些心虛，若無其事地垂眸吃早餐。
看她乾什麼？她問錯話了？
周行之不緊不慢開口，語氣尋常：“今天是週日。”！
薑餘這才驀地想起，今天是週日！
她昨天和林秋燦一起去酒吧，也是因為這兩天是週末，她可以不那麼早上班打卡。
她忘了這茬。
薑餘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耳朵都紅了，埋頭沉默吃飯。
周行之抿了一口咖啡，視線落在她身上，淡定移開。
“你，還好嗎？”
空氣沉默了半晌，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薑餘疑惑。
什麼還好？
“昨晚……”他補充，目光掃過她胸前的皮膚，“還難受嗎？”
“……冇。”
薑餘紅了一個大臉，好不容易拚命壓下的尷尬，被他一說，又重新喚醒。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但好像隻有她一個人無地自容。
隻好一個勁埋頭吃飯，避免抬頭和周行之對上視線，生怕他再提起昨天的事情。
“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薑餘快速解決早飯，和他說了一聲準備離開。
周行之立時起身，一口喝掉剩餘的咖啡，抄起西裝外套，緊跟她的步伐，“我也好了，正好我送你。”
她剛想說不用了，就被周行之握住手腕。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
薑餘僵硬了一瞬，心臟狂跳，隻一恍神，就錯過了最好的掙脫時機。
男人順著向下，修長有力的手指擠進她的指縫，順勢十指緊扣，不鬆不緊，又強勢十足地相握。
薑餘欲言又止，看向他。
周行之穩坐如鐘，恍若不知。
反問她，“怎麼了？”
薑餘清亮的眸子瞥了一眼相握的手，輕輕搖頭，貝齒輕咬下唇。
她也不能直說不要牽手吧？
更何況。
昨晚剛做得那麼激烈。
她怎麼說？
會不會讓周行之誤會她不喜歡他？
薑餘腦子裡想了一圈，各種理由、後果都想到了，冇注意身旁的周行之側睨著她，眼神專注。
指腹摩挲著光滑細膩的手背，他嘴角微翹。
薑餘上班的寵物醫院，離大平層距離不遠，週日平時冇什麼特殊情況，她都是牽著“旺旺”步行上班。
就當鍛鍊身體，順便遛狗。
“旺旺”，是薑餘收養的實驗犬，一隻比格。
精力比較旺盛。
薑餘收養它之後，因為要遛它，身體素質都好了不少。
平時一般早起跑步時順便遛狗，上班的時候一起帶到寵物醫院，醫院後麵有一大片草地，足夠“旺旺”撒歡。
不過，一般晨跑遛過，它會稍微安靜一點。
薑餘坐上週行之的副駕駛，小狗窩在後排閉眼休息，她多看了一眼。
周行之雙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有力的手掌手背青筋微突，帶著難言的張力和性感，黑色皮質襯得他的手更加好看。
薑餘忽然想起，他手撐在水霧模糊的玻璃，手背、連帶著小臂，同樣的青筋凸起，水流淌過……
她連忙移開視線，轉過頭，看向窗外。
“你昨晚怎麼會正好在警察局，是工作方麵出了什麼事嗎？”
安靜的車廂內，薑餘清透的聲音響起。
周行之主要是公司業務方麵的案子，不過像來辦理保釋業務這種事，極少！
錢難掙。
有時候，誰能想到合作的客戶是什麼樣的。
周行之看她一眼，神色溫和，“一個大客戶的兒子，昨天正好和你們在一個片區玩，也被抓了，情節更嚴重一點，我去處理了一下。”
薑餘瞭然地哦一聲。
有些好奇所謂的“情節嚴重”，是怎麼個嚴重法。
但不好意思問，又怕周行之不好說，抿唇糾結。
好在冇讓她糾結太久，周行之緊接著解惑：“那個人玩得太花，涉及違法，人有點多，我和行政法的同事一起去的。”
薑餘震驚眨眨眼。
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有點來不及了。
怪不得，昨天傳授經驗的人，那麼淡定。
原來如此。
周行之輕鬆打轉方向盤，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我遇到的比較少，隻是這人一時找不到合適、又信任的律師，纔打電話給我。”
薑餘轉頭懵懵地看向他，嗯了一聲，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