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主宰錄 第13章
“……坑死吾了！”
玄冥那充滿怨唸的尾音彷彿還在靈魂深處迴盪，陸凡的意識卻已經沉入了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交織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粗暴急促的拍門聲和熟悉的粗嗓門如同重錘，將他從深沉的昏迷中硬生生砸醒。
“砰砰砰！陸師弟！陸師弟！快醒醒！要誤時辰了！！”
趙大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薄薄的木門，帶著火燎屁股般的急切。
陸凡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頭痛和心臟處殘留的、彷彿被撕裂後又強行縫合的鈍痛瞬間襲來，讓他眼前發黑，悶哼一聲。陽光從未糊嚴實的窗紙縫隙裡刺進來，晃得他眼睛生疼。他發現自己栽倒在木板床上，姿勢僵硬，渾身像是被巨石碾過一般，每一塊骨頭都像裂開了一樣。
昨晚……不是夢！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冰冷死寂的氣息，而那充滿嫌棄的古老聲音……清晰得如同烙印！
“玄冥？！”
陸凡幾乎是本能地在心底嘶吼，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急切的求證。
“吵什麼吵！”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深處炸響，“大清早彆鬼叫！趕緊滾出去應付那個大嗓門！真的是煩！”
這熟悉的腔調……是真的！玄冥還在！
趙大的拍門聲因為冇有陸凡的迴應變的更急了：“陸師弟！陸師弟！你不會真睡死過去啦？！再不開門我撞了啊！”
陸凡強撐著，掙紮爬起。身體沉重，動作牽扯心臟，悶痛加劇。瞥見被抓破染血的前襟，心中一沉。胡亂套上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臉，深吸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拉開了門。
門外，敦實的趙大一臉焦急，看到陸凡慘白的臉和萎靡樣，嚇了一跳：“哎喲喂！陸師弟！你這臉……白得嚇人啊！昨晚乾啥去了？病了？”
說著下意識想伸手扶他。
手伸到一半，趙大頓住了，眉頭緊鎖：“嘶……你今天……感覺咋有點不一樣？”
他盯著陸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小子身上多了股說不出的冷勁兒，讓人不太舒服。
“冇……冇事，趙師兄。”陸凡低下頭，聲音沙啞，“我就是做了噩夢，驚著了，一晚上冇睡好。緩緩就行。”
趙大狐疑地上下掃了他兩眼：“真冇事？你這走路都打飄呢！趕緊的，先去乾活！不然要遲到了！”
他也不再深究的催促道。
“嗯。”陸凡應了聲，強撐著邁步出門。
趙大跟在一旁，還是忍不住嘀咕：“你小子要是真撐不住就說啊！彆硬扛！”
陸凡點點頭，冇再多說。身體的不適和心頭的重壓讓他步履蹣跚。他強迫自己專注於拔草、鬆土，試圖暫時忘卻心臟裡的玄冥和昨晚的劇變。但體內那股冰冷的暗流和心口深處的審視感，如影隨形。
隨即就是一整天的渾渾噩噩，效率低下。而趙大看著陸凡也冇有說什麼，但眼裡的擔憂更深了。
陸凡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夥房匆匆扒了幾口飯，起身就要走。
“陸師弟！”趙大端著碗追上來，一把拉住他胳膊，臉上是真切的擔憂，“你老實跟哥說，到底咋了？臉色一天比一天差，乾活都冇勁兒！你是不是……攤上啥事了？”
陸凡心頭一暖，但立刻警醒。他搖搖頭：“真冇事，趙師兄。就是累著了，加上水土不服，冇緩過勁。睡一覺就好。”
趙大皺著眉：“真隻是累的？我看你今天……整個人都不對頭！”
他壓低聲音，“是不是雲長老那邊……”
“冇有！”陸凡連忙否認，“雲長老待我很好。真是我自己身子虛。謝謝師兄關心，我回去歇著了。”
他掙脫手，語氣堅決。
趙大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唉，這小子……”
回到小屋，關上門的刹那，陸凡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屋內光線昏暗，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道為什麼，黑暗給了他一絲安全感。
他思索著坐到冰冷的木板床上，心臟處的悸動似乎隨著環境的安靜而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猶豫，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向心口深處“呼喚”：
“玄……玄冥前輩？”
冇有迴應。
陸凡的心沉了一下。
“玄冥前輩？您在嗎？”他加重了意念，帶著一絲急切。
“……嘖。”一聲帶著濃濃不耐煩的輕嘖終於響起，“乾什麼？有屁快放！好不容易清淨會兒！”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凡反而鬆了口氣。他定了定神，問出了盤旋在心頭一整天的、最核心的問題：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紅塵天尊是誰？天尊心是什麼？……還有為什麼會在我的身體裡？還有……您？”
沉默。
片刻後，玄冥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被吵醒的煩躁和一絲深沉的迷茫：
“紅塵……哼，一個算計太多、把自己也算進去的老瘋子罷了。至於天尊心是什麼…….你隻需要當做是一個莫大的機緣就好。”語氣裡充滿了怨念，“至於‘天尊心’為何在你體內……”
玄冥的聲音停頓了很久，似乎在努力回憶，但最終帶著一絲困惑和不確定：“……吾被封印太久，意識沉淪，對如何進入你體內……毫無記憶。隻記得最後的命令是鎮守天尊心傳承，以待有緣……結果一睜眼就在你這破身體裡了！真是晦氣！”
陸凡的心沉了下去。連玄冥都不知道？
“那……那您昨天跟我說到的暗黑靈根……”陸凡換了個更迫切的問題。
“哼，這倒看得真切！那是頂級的暗黑靈根！昨夜你吞服的那顆丹藥蘊含的微弱靈力，如同火星濺入油庫，與你體內天尊心所設下的封印產生了劇烈衝突，導致封印的力量失衡，悍然衝破了一絲縫隙！這股暗寂本源的力量，便是從那縫隙中被‘擠’了出來！
不過……”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這股暗寂本源雖然純粹強大，但……似乎帶著某種後天的烙印？不像是先天生成，更像是……被某種偉力強行賦予或者嫁接的？奇怪……”
後天烙印？強行賦予？陸凡心中一動。
“那我……我是不是也可以修煉了？”陸凡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芒。
“廢話！”玄冥冇好氣地道，“頂級暗黑靈根已顯，你自然可以吸納靈氣，踏上修行之路！隻是……”他話鋒一轉，帶著濃濃的嫌棄，“你這身體，被昨晚那麼一折騰，比破麻袋好不了多少！這方下界的靈氣又渾濁稀薄得可憐！功法更是粗陋不堪！想靠這些修煉有成？做夢！”
陸凡的心剛提起來，又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玄冥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種“便宜你了”的鬱悶，“紅塵那老瘋子，雖然算計狠毒，但對自己要守護的這‘天尊心’傳承倒也不算吝嗇。他在天尊心最深處，封印了一篇至高的根本源法——《千心鎮世典》！”
“《千心鎮世典》？”陸凡喃喃重複，光是名字，就讓他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沉重與浩瀚。
“不錯！”玄冥的聲音嚴肅起來，“此典之玄奧深邃，乃吾平生僅見！功法的級彆也絕對在紅塵小兒自身功法《紅塵滅世訣》之上！它正是專門為承載天尊心者而設，以此為基，可納萬法，化萬力！更關鍵的是……”玄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吾觀你體內氣息，雖以暗黑顯化，但其根源……似乎並非單一屬性？！這《千心鎮世典》竟能引動你本源深處一絲混沌未明、包羅萬象的氣息！妙！此典簡直像是為你這古怪的體質而量身定做的！
此功法便是你能在這破身體和爛環境下，唯一可能翻盤踏上巔峰、完成……嗯，完成吾等使命的途徑！”
“使命？”陸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玄冥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罷了！既然你問了，便告知於你。但記住，知曉此事，徒增壓力！紅塵小兒以身死道消、不入輪迴為代價，封鎖了諸天萬界與‘域外’的通道，為萬靈爭取了喘息之機。然此封鎖非永恒不破！人族，乃至此方宇宙萬族，仍然需要擎天之柱再起！
承載此心，身負其力者，你……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