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真經 第1127章 我的依仗是我手中刀
星淚穀的星砂是暖的,像被陽光曬透的細鹽。葉辰跪在穀中最大的那塊隕石前,指尖撫過上麵模糊的刻痕——那是天晶界的文字,刻著“家園”二字,筆畫被風沙磨得淺淡,卻依舊能看出刻字人當時的顫抖。
阿九蹲在旁邊,用小刷子輕輕清理著隕石底座的積塵,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夢。穀中散落著數十頂用星獸皮毛搭成的帳篷,卻空無一人,隻有篝火的餘燼還帶著溫度,顯然這裡的人剛離開不久。
“他們走得很匆忙。”葉辰撿起地上半塊沒吃完的星果,果皮上還留著牙印,“應該是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或者……是顯脈的人提前來過。”
裂穹劍突然發出一聲輕鳴,金綠色的光芒指向穀深處的岩壁。葉辰站起身,順著光芒走去,發現岩壁上有處不起眼的凹陷,裡麵藏著塊巴掌大的玉佩,玉質溫潤,刻著與隕石上相同的“家園”二字。
“是天晶界的‘守護玉’!”阿九驚喜地喊道,“樓主說過,隻有族長才能佩戴,他們肯定沒走遠!”
葉辰握緊玉佩,鎮獄戰魂的靈紋突然劇烈跳動——玉佩裡藏著一絲微弱的魂息,帶著熟悉的波動,竟與他母親留下的那半塊玉佩完全契合!
“他們在東邊。”葉辰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的玉佩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在指引方向,“離這裡不遠,大概在三個星時的路程。”
就在這時,穀外傳來破空聲,暗金色的光炮拖著尾焰,在星空中劃出猙獰的軌跡,直直砸向穀中!
“不好!是星屠!”阿九臉色煞白,拉著葉辰就往帳篷後躲。
“躲不掉。”葉辰將阿九推開,裂穹劍猛地出鞘,金綠色的劍氣衝天而起,與暗金色光炮碰撞在一起。震耳的轟鳴中,光炮被劈成兩半,爆炸的氣浪掀飛了所有帳篷,星砂漫天飛舞,像場血色的雨。
星屠的身影在煙塵中顯現,暗金色的法袍獵獵作響,身後跟著六位顯脈修士,眉心的晶石都泛著深紫色的光,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葉辰,彆躲了。”星屠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目光落在葉辰手中的守護玉上,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交出界域鑰匙和這玉佩,老夫可以給你個體麵的死法。”
葉辰將阿九護在身後,裂穹劍的劍尖斜指地麵,金綠色的戰魂光芒在他周身流轉:“想要鑰匙,憑本事來拿。”
“不知死活!”星屠身後的一位顯脈修士怒喝一聲,手中長鞭化作數道暗金色的靈蛇,纏向葉辰的咽喉。這修士在神榜排名第五十三,擅長控蛇術,據說能在三招內絞碎同階修士的魂體。
葉辰不閃不避,裂穹劍挽出個劍花,劍氣精準地斬在靈蛇七寸。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靈蛇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光點。修士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他與靈蛇心神相連,靈蛇被毀,他也受了不輕的反噬。
“有點意思。”星屠冷笑一聲,沒有再讓手下出手,而是緩步走向葉辰,“難怪煉紅綢會看上你,鎮獄戰魂確實有幾分門道。可惜啊,你終究隻是隻沒斷奶的崽子,不知道神榜前十的真正力量。”
他抬手一揮,暗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斧,斧刃上纏繞著無數道細小的空間裂隙,顯然是蘊含了空間法則的絕技。“這招‘碎界斧’,當年裂穹劍的主人都接得吃力,你覺得你能接住?”
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覺到,那巨斧上的空間裂隙足以撕碎他的魂體,哪怕有鎮獄戰魂護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阿九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魂體裡。
“葉大哥,我們跑吧!”阿九的聲音帶著哭腔,“留得青山在……”
“跑不掉。”葉辰的聲音異常平靜,他輕輕拍了拍阿九的手,示意他退後,“而且,有些東西,比性命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將鎮獄戰魂催至極致。上古鎮獄軍的虛影在他身後顯現,成千上萬的戰魂手持長戟,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戰陣,金綠色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星淚穀染成綠色。
“這是……上古鎮獄軍的‘不滅陣’!”星屠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可能會這陣法?”
“因為我繼承的不隻是戰魂,還有他們的信念。”葉辰的聲音透過戰陣傳出去,帶著上古戰魂的咆哮,“他們守護了界域三千年,今天,該輪到我守護他們的遺願了!”
裂穹劍與不滅陣共鳴,金綠色的劍氣暴漲至數十丈長,劍身上的界域鑰匙印記亮起,與葉辰手中的守護玉產生呼應。整個星淚穀的星砂都開始震顫,那些散落的帳篷碎片、篝火餘燼,甚至是空氣中的星力,都被劍氣吸附過來,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狂妄!”星屠被葉辰的氣勢激怒,巨斧猛地劈下,暗金色的斧刃撕裂空氣,所過之處,星砂都被壓成了齏粉。
斧刃與光柱碰撞的刹那,時間彷彿靜止了。
暗金色與金綠色的光芒交織、湮滅、再爆發,空間都被震得劇烈扭曲,星淚穀的岩壁開始大麵積崩塌,露出後麵隱藏的溶洞。無數道驚恐的目光從溶洞裡探出來——那是天晶界的遺民,他們果然躲在那裡!
“是……是鎮獄戰魂的氣息!”溶洞裡傳來蒼老的驚呼,“是守護者來了!”
星屠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沒想到葉辰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更沒想到天晶界遺民就在穀中。若是讓這些遺民認出葉辰,顯脈搶奪鑰匙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速戰速決!”星屠怒吼一聲,將更多靈力注入巨斧,斧刃上的空間裂隙變得更加密集,“今天必須殺了你!”
葉辰的魂體在巨斧的威壓下開始變得透明,嘴角溢位金色的魂血,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他看著溶洞裡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像阿九一樣大的少年,他們的眉眼間,都帶著與他母親相似的輪廓。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人。
“我的依仗,從來不是鎮獄戰魂。”葉辰突然笑了,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星淚穀,“也不是裂穹劍,更不是什麼神榜排名。”
他猛地將裂穹劍向前一送,金綠色的劍氣穿透暗金色斧影,直逼星屠麵門。星屠猝不及防,被劍氣擦過臉頰,兜帽被劈開,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眉心的暗金色晶石都黯淡了幾分。
“我的依仗,是我手中刀!”
葉辰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裂穹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守護的信念,每一次揮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他的魂體在燃燒,鎮獄戰魂的靈紋與他的意誌徹底融合,那些上古戰魂的虛影不再是冰冷的殘魂,而是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麼會……”星屠被葉辰的氣勢完全壓製,巨斧的攻勢越來越亂,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排名一百二十三的殘魂,怎麼可能爆發出超越神榜前十的力量。
“因為你不懂。”葉辰的劍氣越來越快,金綠色的光芒像潮水般淹沒了暗金色,“你手中的斧,隻為掠奪而揮;而我手中的刀,為守護而鳴。這就是我們的區彆。”
裂穹劍最終落在星屠的巨斧斧柄上,金綠色的劍氣順著斧柄蔓延,瞬間凍住了所有暗金色靈力。星屠感覺到自己與巨斧的聯係被切斷,驚怒交加,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葉辰的劍刃轉向,抵住他的咽喉。
“你輸了。”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星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作濃濃的不甘。他身後的顯脈修士想上前幫忙,卻被溶洞裡衝出來的天晶界遺民攔住——這些看似孱弱的遺民,竟個個都身懷戰技,顯然是受過上古鎮獄軍的指點。
“星屠長老,束手就擒吧。”煉紅綢的聲音在星淚穀外響起,赤紅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身後跟著五位隱脈修士,“你輸了,不僅輸給了葉辰,也輸給了你自己的貪婪。”
星屠看著圍上來的遺民和隱脈修士,又看了看抵在咽喉的裂穹劍,終於頹然地垂下了手。暗金色的巨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起一片星砂。
葉辰的魂體在這時再也支撐不住,裂穹劍脫手而出,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阿九和幾位天晶界遺民連忙扶住他,其中一位白發老者顫抖著握住他的手,看著他手中的守護玉,老淚縱橫:“是……是守護者的氣息!你是……”
“我叫葉辰。”他看著老者熟悉的眉眼,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我是來……帶大家回家的。”
老者泣不成聲,對著周圍的遺民喊道:“是守護者!是鎮獄軍的守護者來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歡呼聲響徹星淚穀,積壓了千年的委屈與期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葉辰靠在隕石上,看著眼前激動的人群,看著煉紅綢投來的讚許目光,看著星屠被隱脈修士押走時不甘的眼神,突然覺得所有的傷痛都值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掌,那裡彷彿還殘留著裂穹劍的溫度。
是啊,他的依仗從來不是彆的,就是手中這把刀,這把承載著守護信唸的刀。
隻要這把刀還在,無論麵對多少強敵,無論前路多麼凶險,他都能走下去。
星淚穀的星砂漸漸平息,陽光透過星雲層照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得像故鄉的春陽。葉辰知道,隱脈與顯脈的爭鬥還未結束,烈山葵的威脅也依然存在,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找到了自己的依仗,找到了必須守護的人。
裂穹劍靜靜地躺在星砂中,金綠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著它,像在等待著下一次出鞘。而它的主人,正望著遠方的星空,眼中閃爍著比星辰更亮的光。
回家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