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真經 第1102章 烈山葵侍女到來
晨曦剛漫過晶華城的城牆,守城的修士就看到遠處的山道上揚起一陣煙塵。不是戰馬奔騰的厚重蹄聲,而是一種輕快的鑾鈴聲,像串在風中的玉珠,隨著一輛青竹馬車的顛簸不斷跳躍。
駕車的是個梳著雙環髻的少女,綠裙上繡著細碎的葵花,鞭子甩得又輕又巧,拉車的兩匹雪蹄小馬踏著碎步,連揚起的塵土都帶著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
“站住!”守城的修士橫過長槍,目光警惕地掃過馬車。晶華城剛經曆過神宗餘孽的騷擾,任何人進出都得嚴查。少女卻不慌不忙地勒住韁繩,從袖中摸出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麵用硃砂畫著朵向陽而生的葵花,花盤裡刻著個“烈”字。
“烈山氏的人。”修士看清木牌,臉色緩和了些,卻仍沒放行,“可有通關文書?”
“喏。”少女笑著遞過一卷竹簡,指尖在竹片上輕輕一彈,那些刻畫的字跡竟泛起層淡淡的金光,“我家主子說,這文書在晶華城管用。
”
修士展開竹簡,瞳孔猛地一縮。開篇是“烈山氏宗主手諭”七個篆字,下麵列明瞭來人身份——烈山葵,宗主親傳侍女,特來晶華城覲見葉辰,護送“葵心盞”一具。
最末尾蓋著的朱印,竟是傳說中烈山氏的“焚天印”,據說一印落下能燒儘千裡荒原。“請……請進。”修士連忙收槍讓路,看著青竹馬車軲轆軲轆駛進城,後背已沁出層冷汗。
烈山氏隱居南荒三千年,從不與外界通婚,更不涉足中域紛爭,怎麼會突然派侍女來找葉辰?還帶著“葵心盞”這種隻在古籍裡見過的寶物?
馬車在葉辰府邸前停下時,葉辰剛結束晨練。他握著裂穹劍站在演武場中央,劍尖垂在地上,幾滴露水順著劍峰滑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水漬。
聽到鑾鈴聲,他抬眼望去,正撞見綠裙少女從車上跳下來,動作輕快得像隻春雀。“葉少俠。”少女屈膝行禮,雙環髻上的珠花叮當作響,“我家主子讓我給您送樣東西。
”她說著掀開馬車簾,一股暖香立刻漫了出來,像是把整座南荒的夏日都裹了進來。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葵葉軟墊,中央的木架上擺著個半尺高的玉盞。
盞身是通透的蜜黃色,雕刻成層層疊疊的葵花形狀,最中心的花盤裡嵌著顆鴿卵大的珠子,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把周圍的葵葉都映成了暖金色。
“葵心盞?”葉辰的目光落在玉盞上,眼底閃過絲訝異。他在《大荒誌》裡見過記載,這盞是烈山氏的鎮族之寶,據說能聚天地間的陽氣,驅散陰邪,更能滋養靈體。
烈山氏把這等寶物送來,絕非尋常示好。“我家主子說,葉少俠融合六色神文後,體內陰陽略有些失衡。”烈山葵說著從袖中取出個錦囊,倒出三粒飽滿的葵花籽,外殼泛著琉璃光,“這是‘向陽籽’,每日清晨配著盞中靈泉服下,三月便能調和過來。
”
葉辰接過葵花籽,指尖觸到籽殼的瞬間,竟感覺到股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有細小的火苗在經脈裡輕輕跳。他略一沉吟,對身後的秦風吩咐:“備好客房,好好招待烈山姑娘。
”
“不必啦。”烈山葵擺擺手,綠裙一轉坐到石階上,從腰間解下隻竹編小籃,裡麵裝著些炒得焦黃的葵花子,“我家主子說了,讓我在這兒待滿百日,教會葉少俠用葵心盞養神。
不然這盞認生,您用著怕是不得勁。”
她說話時總帶著股南荒特有的調子,尾音微微上翹,像葵花稈在風中輕輕晃。
秦風在一旁聽得直皺眉——烈山氏的侍女怎麼看都不像個安分的,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把府邸裡的佈局瞧了個遍,連演武場角落那棵老槐樹都多看了兩眼。
接下來的幾日,烈山葵倒真像個正經侍女。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用葵心盞接第一縷晨光,說是這樣聚的陽氣最純。她會把向陽籽剝成兩半,一半泡在盞中靈泉裡,一半用文火烤得香脆,準時送到葉辰書房。
“葉少俠,這靈泉得用南荒的山泉水兌著喝,不然會太燥。”她踮著腳往葉辰桌上放盞時,綠裙掃過凳腳,帶起陣香風,“我家主子說,您練劍時若覺得氣脈滯澀,就把盞放在丹田處,它會自己轉的。
”
葉辰照做時,果然感覺到盞身微微發燙,一股暖流順著丹田蔓延開,之前練劍留下的暗傷竟有些鬆動。他越發覺得這烈山葵不簡單——尋常侍女怎會懂這些?
那日她輕描淡寫說出他體內暗傷的位置時,連秦風都驚得掉了茶杯。更奇的是她對晶華城的熟悉。有次葉辰帶著她在城裡巡查,路過城西那片荒廢的藥圃,她突然指著牆角一叢枯萎的植物說:“這是‘還魂草’,澆點葵心盞的水就能活。
”試了果然靈驗,那草當天就抽出了嫩芽。“你家主子到底是誰?”這日傍晚,葉辰在演武場練完劍,看著烈山葵蹲在地上,把他濺起的碎石子一顆顆撿進竹籃,終於問出了口。
裂穹劍插在一旁,劍穗上的六色神文隱隱發亮。烈山葵仰頭看他,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雙環髻上的珠花反射著光:“我家主子說,等葉少俠能讓葵心盞開出花來,自然就知道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綠裙上沾了些草屑,“對了,今晚有南風,最適合曬葵花籽,葉少俠要一起嗎?”
葉辰看著她跑向曬穀場的背影,指尖在裂穹劍上輕輕敲了敲。
他敢肯定,這侍女絕不是來教他用盞的。那日她無意中哼的小調,分明是南荒失傳的“焚天曲”;她給秦風處理傷口時,用的手法是烈山氏不外傳的“轉陽手”。
更可疑的是昨晚。他起夜時,看到葵心盞在院裡發著光,烈山葵站在盞旁,雙手結著複雜的印訣,嘴裡唸的咒語竟與他識海裡的創世神文隱隱共鳴。
那刻他突然明白,烈山氏送來的不是侍女,是個活的“金鑰”,能幫他徹底掌握六色神文的金鑰。“葉少俠快來!”曬穀場上,烈山葵正把葵花籽攤開,見葉辰走來,舉起顆最大的籽笑道,“你看這顆,能長出丈高的花稈呢!
”
葉辰走過去,接過那粒葵花籽。籽殼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體內的神文。他突然想起《大荒誌》裡的另一段記載——烈山氏宗主,三千年前曾與初代界主共鑄神文,是唯一能與創世之力共鳴的族群。
“你家主子,是不是在等我去南荒?”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烈山葵攤籽的手頓了頓,隨即笑得像朵盛開的葵花:“葉少俠真聰明。
”她從懷裡摸出片枯葉,遞到葉辰麵前,枯葉在接觸到他指尖的瞬間,竟化作隻翠綠的蝴蝶,撲棱棱飛了起來,“主子說,百日之後,若蝴蝶能飛過斷魂崖,她就親自來接您。
”
蝴蝶繞著葵心盞飛了三圈,最終停在盞沿,化作一滴金色的露水滑進盞中。葉辰看著那滴露水與靈泉相融,突然明白烈山氏的用意——他們不是送來了寶物,是送來瞭解開神文終極秘密的鑰匙。
而這位烈山葵侍女,就是那把鑰匙的守護者。夜色漸濃,曬穀場的燈籠亮了起來,把葵花籽照得金燦燦的。烈山葵哼著焚天曲,用竹耙把籽攤得更勻些,葉辰站在一旁,裂穹劍上的六色光芒與盞中靈泉的暖光交織在一起,在地上織出張複雜的網。
他知道,百日之約隻是開始。烈山氏隱居三千年,突然現身相助,背後定有更深的緣由。或許與神宗殘部的反撲有關,或許牽扯著更古老的秘密。
但無論是什麼,他都接下了——就像他接下六色神文的那一刻,就沒想過退縮。“葉少俠,籽要翻一遍了。”烈山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不然明天會受潮的。
”
葉辰走過去,接過她遞來的竹耙。兩人並排站著,影子被燈籠拉在一起,隨著竹耙的起落輕輕晃動。遠處的城牆上傳來打更聲,秦風帶著巡邏隊走過,看到這幕,笑著搖了搖頭——誰能想到,烈山氏的侍女會和葉辰一起曬葵花籽呢?
風吹過曬穀場,帶來陣陣葵花香。葉辰看著掌心的竹耙,又看了看身旁哼著小曲的烈山葵,突然覺得,這百日之約,或許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這侍女炒的葵花籽,是真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