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簡陋，四壁斑駁。
麻衣老者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捧著的書卷古樸陳舊，整個人與這間破敗的石室融為一體。
那看似平凡的身影之下，隱藏著讓他神魂顫栗的深邃。如同仰望夜空時，以為看到的隻是點點繁星，殊不知那每一顆星辰之後，都是無邊無際的浩瀚宇宙。
老者的氣息中正平和，冇有絲毫壓迫感，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平和，反而讓張皓暘更加震撼，能將如此恐怖的實力收斂到滴水不漏，這種境界，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隻能用遠高於仙帝來描述！
那老者的氣息做不得假，那種曆經無儘歲月滄桑之後沉澱下來的淡泊，那種看透世事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從容，絕非尋常仙帝能夠達到。
“是前輩……救了晚輩？”
張皓暘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自己發出的。他試圖起身，卻發現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在劇痛。那四位仙帝的聯手追殺，那無數次險死還生的空間跳躍，在他身上留下了重創。
“老朽雲遊至此，見小友重傷昏迷於地縫之中，便將你帶回暫歇。”
老者合上書卷，抬起頭來。他的麵容清臒，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溫和而慈祥，如同山間清泉，如同林間微風，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備。
“小友傷勢極重，本源有虧，”老者打量著張皓暘，目光通透，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但根基之雄厚，老朽生平僅見。更難得的是，小友體內氣息雖然紊亂，卻以混沌為根，包容有序，隱隱有大道之象。不知小友師承何處？”
張皓暘心中一凜。
以混沌為根，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根本！
他心中警惕頓生，但觀老者言行舉止，實在不像是心懷歹意之人。更何況，以老者那深不可測的修為，若真想對他不利，又何須救他？一念及此，他稍稍放鬆了些，謹慎答道：“晚輩張皓暘，乃天劍宗弟子。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天劍宗？”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微微頷首，那抹異色很快便被溫和的笑意取代：“原來是劍道正宗弟子。難怪小友劍意精純，年紀輕輕，已得劍道三昧。天劍宗能有這等弟子，倒是宗門之幸。”
他頓了頓，又道：“此地已近三重天邊界，前方有跨域傳送陣可直達東華天域外圍，到時你可返迴天劍宗。”
張皓暘愣住了。
“前輩，敢問，這裡是……三重天？”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不錯，這裡正是三重天。”老者笑著答道，那笑容裡似乎帶著一絲玩味。
張皓暘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為了逃避那四位中期仙帝的追殺，他連續施展空間秘法，不顧一切地進行空間跳躍、空間穿梭，隻想離得越遠越好。卻不曾想，竟然直接從二重天的混亂星域來到了三重天！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回二重天的天劍宗，給師父和宗主報個平安，然後閉關穩固修為，嘗試突破仙帝之境。但現在，他人在三重天，二重天的宗門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就算能回去，那四位聖盟的仙帝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然會在沿途和宗門附近安排監視人員，一旦回去隻會給宗門帶來大禍。
要去天劍宗，也隻能去三重天的天劍宗了。
他的表情變得極其窘迫。
老者看了他一眼，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小友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煩？身上殘留的血煞之氣與時空禁錮痕跡，非比尋常。”
張皓暘苦笑。
豈止是非比尋常？四位中期仙帝聯手追殺，這等陣仗，放在二重天足以掀起軒然大波。他能夠活著逃到三重天，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中的奇蹟。
“晚輩確實有些麻煩。”他斟酌著言辭，擔心給老者帶來麻煩。“前輩大恩，晚輩銘記於心，但恐牽連前輩……”
話未說完，老者便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老朽閒雲野鶴，不懼麻煩。”
他的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那是一個真正超然物外的人纔能有的底氣，不是狂妄，不是自負，而是單純的事實陳述。
“不過，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走。”老者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負手望向窗外的星空，“你既已甦醒，傷勢暫無大礙，便可自行離去。”
他轉過身，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輕輕放在張皓暘身邊。
“這瓶‘太初造化丹’予你，可助你加快恢複，並突破到仙帝之境。”張皓暘渾身一震。
太初造化丹可是傳說中的神丹！據說一枚太初造化丹，便足以讓瀕死的仙君起死回生，讓停滯多年的瓶頸豁然開朗。這等丹藥，放在任何一方勢力都是鎮派之寶，有價無市。而這位萍水相逢的老者，竟隨手便贈予他一整瓶？
他掙紮著撐起身子，不顧渾身劇痛，對老者鄭重一拜。
“前輩救命贈藥之恩，晚輩冇齒難忘。不知前輩名諱？日後若有緣，定當報答。”
老者撫須而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超然，幾分灑脫。
“名字不過代號，老朽‘閒雲散人’便是。”他擺擺手，“報答不必，但望小友謹守本心，善用所學，莫負了這一身機緣造化。前路艱險，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老者的身影開始變淡。
不是離去，而是如同墨滴融入清水，如同霧氣消散於晨曦，他就那樣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最終徹底融入了空氣之中。石室內空蕩蕩的，隻剩下窗外的星光依舊清冷，隻剩下淡淡的空間漣漪在空氣中緩緩盪漾。
還有一句飄渺的餘音，從不知何處傳來，落入張皓暘耳中：
“混沌古體，劫運交織，福禍自招……”
張皓暘久久冇有動彈。
他跪坐在簡陋的石床上，望著老者消失的地方，心中翻江倒海。
混沌之體—絕非隨口之言。那位深不可測的閒雲散人，定然是看出了什麼。他的混沌造化空間，混沌塔，混沌之心、混沌古體，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混沌相關，當真隻是巧合？
還是說，從一開始，他的命運便與“混沌”二字緊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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