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持劍巨人生前的記憶片段。他是太古劍宗萬劍峰峰主,號斷嶽劍帝,仙帝中期修為。千年前那場浩劫中,他率峰下弟子死守劍塚入口,最終力戰而亡,殘魂與佩劍融合,成了這劍陣殘靈。
記憶中,襲擊太古劍宗的黑衣人,與襲擊法相佛宗的如出一轍。同樣訓練有素,同樣目標明確—劍塚深處的“封劍台”,那裡封印著魔神之劍。
斷嶽劍尊戰死前,看到黑衣人首領袖口,繡著一柄金色小劍與一輪黑月交織的徽記。而這徽記,他曾在某次遊曆三重天時見過,屬於一個名叫“暗月劍閣”的勢力。但暗月劍閣與司徒家族、血神教等並無明麵上的往來,為何會聯手?
此外,記憶中還提到了一個重要資訊:太古劍宗有一件鎮宗之寶,名為“劍心通明玉”,此玉不僅能助劍修悟劍,更是開啟星門的三把鑰匙之一“劍令”的載體。此玉在宗門被滅時,被宗主以秘法送走,不知所蹤。
“暗月劍閣……劍心通明玉……”張皓暘消化著這些資訊,對當年的陰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襲擊三大上古宗門的,正如藏經樓中的圓寂僧人所說,是一個由多個勢力組成的聯盟,目的就是魔神神魂與星門鑰匙。而這三重勢力在三重天都舉足輕重,幕後必有更龐大的黑手在操控。
“多謝前輩告知。”張皓暘對著持劍巨人虛影鄭重一禮。
“去吧……”持劍巨人揮揮手,青銅古劍組成的劍陣緩緩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劍塚深處……封劍台已毀……魔神之劍被奪……但劍宗真正的傳承……藏在劍鳴穀……能否得到……看你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持劍巨人虛影漸漸淡化,最終與九百九十九柄青銅古劍一同墜落,重新化作一片寂靜的劍陣殘骸。
張皓暘對著劍陣再次一拜,轉身向劍塚深處繼續前進。
有了斷嶽劍帝的指引與許可,接下來的路順暢了許多。沿途的斷劍雖仍有敵意,但感應到他身上殘留的斷嶽劍帝劍意氣息後,大多選擇沉寂,不再主動攻擊。
又深入了約十萬裡,前方景象再次變化。
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斷劍之海,而是一片被七彩劍氣霞光籠罩的山穀。山穀入口處,立著一塊高達千丈的斷碑,碑上以淩厲劍意刻著三個古字—劍鳴穀。
穀內,冇有斷劍,卻有無形劍氣在空氣中流淌,化作各種異象:時而劍氣化龍,盤旋長吟;時而劍氣成鳳,展翅清鳴;時而劍氣演日月,升落輪轉;時而劍氣生山河,壯麗磅礴……
更神奇的是,穀中迴盪著一種奇妙的“劍鳴之音”。這聲音非金非石,似笛似簫,悠揚婉轉,又蘊含著無儘的劍道真意。張皓暘隻是聽了一小段,就感覺自己對劍道的理解有所加深,太初劍胚也興奮地顫動。
“劍鳴穀……太古劍宗的傳承之地。”張皓暘神色肅穆。
他能感受穀內劍氣雖盛,卻無殺意,反而像在歡迎他的到來。那些劍氣化形的龍、鳳、日月、山河,都在穀口盤旋、飛舞,似在審視、考驗。
就像在藏經樓九層一樣,他同樣是無法進入劍鳴穀,因為,這劍鳴穀同樣需要考驗方能進入。
張皓暘不急不躁,一邊聆聽劍鳴之音,一邊以自身劍意與之共鳴。他演練起自己所有的劍法—大道九霄劍法、無量劍法、太虛無形劍法、歸墟劍意……將自身對劍道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隨著他的演練,劍鳴穀的迴應也越來越強烈。穀中劍氣開始向他彙聚,融入他的劍招之中,彷彿在引導他、修正他、完善他。
不知過了多久,張皓暘進入一種玄妙的頓悟狀態。
他忘卻了時間,忘卻了空間,心中隻有劍。劍不再是兵刃,而是道的載體,是天地法則的顯化。他一劍出,可演化混沌初開;一劍收,可令萬物歸墟...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一位白衣劍客的背影。那劍客立於虛空之中,背對著他,手中無劍,但周身劍意卻充斥整個宇宙。劍客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模糊卻威嚴的麵容,對他微微一笑,然後抬手指向穀中深處。
劍鳴穀穀口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空間之門緩緩出現。張皓暘則是福至心靈,循著白衣劍客指引,走入劍鳴穀。
劍鳴穀最深處,這裡隻有一物—一座三尺高的青玉劍台。劍台上,插著一柄通體透明、如水晶雕琢的長劍。劍身無鋒,卻散發著讓張皓暘神魂戰栗的劍意。而在劍柄處,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內部似有星河流轉的七彩寶玉。
“劍心通明玉!”張皓暘脫口而出。
斷嶽劍帝記憶中提到,此玉是太古劍宗鎮宗之寶,也是鑰匙“劍令”的載體。冇想到它並未被送走,而是留在了劍鳴穀中!
張皓暘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對著青玉劍台與水晶長劍鄭重三拜:“晚輩張皓暘,機緣至此,懇請前輩賜下傳承,晚輩必不負劍宗威名,查明真相,討回公道。”
拜罷,他伸手,輕輕握住水晶長劍的劍柄。
就在觸碰的刹那,異變再生!
水晶長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七彩劍光!劍光中,一道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張皓暘識海中響起:
“非我劍宗傳人,不得執掌通明劍令!需通過試煉方可。“
“試煉—開始!”
聲音落下,張皓暘隻覺得眼前一花,神魂被強行拉入了一個奇異的“劍意世界”!
這個世界完全由劍構成。天空是縱橫交錯的劍氣,大地是密密麻麻的劍林,河流是流淌的劍液,山嶽是堆積的劍峰……整個世界都散發著淩厲到極致的劍意,壓迫得張皓暘幾乎喘不過氣。
而在世界中央,一座通天劍山之巔,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雖然看不清麵目,但張皓暘知道,那就是之前驚鴻一瞥的劍帝—太古劍宗某位絕世強者留下的劍意烙印!
“接我三劍,可得傳承。”白衣劍帝的聲音冰冷而縹緲,“第一劍—斬因果!”
他並指如劍,對著張皓暘輕輕一劃。
這一劍,冇有劍氣,冇有劍光,甚至冇有劍意波動。但張皓暘卻感到一種大恐怖降臨!他感覺自己與世界的聯絡正在被斬斷,與親人、朋友、師門的因果線在寸寸斷裂,甚至連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在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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