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暘沿著金色沙地向前走去，腳下沙沙作響。每走一步，沙粒中的殘魂都會微微發光，彷彿在歡迎，又彷彿在警示。
走了約莫三裡，前方出現一座殘破的佛殿。佛殿匾額斜掛，上書“般若堂”三字，這是法相佛宗存放經藏、弟子參悟佛法的地方。
般若堂大門敞開，內部景象卻讓張皓暘瞳孔一縮。
殿堂中央，盤坐著上百具僧侶遺骸。它們與戒律院那些戰死的弟子不同，這些遺骸並非戰鬥姿態，而是全部麵朝同一個方向—殿堂最深處的一尊佛像。
那尊佛像高達三丈，是一尊拈花微笑的佛陀。但此刻，佛陀的眉心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不是舍利，而是一枚漆黑的眼珠！眼珠緩緩轉動，與張皓暘對視的刹那，他竟感到神魂一陣刺痛！
更詭異的是，那些麵朝佛像的僧侶遺骸，每一具的眉心也都有一個細小的孔洞，孔洞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麼力量貫穿而死。
張皓暘仔細觀察後得出結論，“他們在臨死前，將畢生修為與神魂之力，通過某種儀式，灌注給了那尊佛像……或者說，灌注給了佛像眉心那枚黑色眼瞳。”
他走近一具遺骸，發現遺骸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玉簡上刻著一行小字：“吾等願以身為祭，封印邪惡眼瞳，靜待有緣。若後來者見之，切記：勿直視魔眼，勿動貪嗔癡念，否則必遭反噬。—了悟留”
了悟師叔！
張皓暘心頭一震。他繼續檢視其他遺骸，又發現了三枚玉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警示後來者小心邪惡眼瞳，並說明這些弟子是自願犧牲，以自身為代價暫時封印邪惡眼瞳，為真正的封印爭取時間。
“真正的封印……”張皓暘望向佛像後方，那裡有一扇緊閉的石門，石門上有複雜的佛紋封印，封印完整無缺，顯然從未被開啟過。
他走到石門前，仔細觀察封印。這封印極其精妙，由九重佛陣疊加而成，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而且封印核心處，需要特定的佛力波動才能開啟—那波動頻率，竟與大日如來伏魔印的第六重心法完全吻合！
“了悟師叔……你料到了會有修煉伏魔印的後人來此？”張皓暘心中疑惑更甚。
他運轉大日如來伏魔印第六重心法，將佛力調整到玉簡中記載的特定大小，然後注入封印核心。
“嗡—”
石門上的佛紋依次亮起，九重佛陣緩緩旋轉，最後“哢噠”一聲輕響，石門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但張皓暘敏銳地察覺到，那白光中混雜著極其微弱的魔氣，越往下走，魔氣越濃。
階梯不長，大約百級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個直徑十丈的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濃稠如岩漿的暗金色液體，那是高度濃縮的佛元與魔氣混合而成的詭異物質，表麵不斷冒出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縷黑金色的煙霧。
池子正上方，懸浮著一座蓮花台。蓮台之上，盤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披破爛的僧袍，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金色，表麵爬滿了黑色紋路。他低垂著頭，長髮披散，看不清麵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左手結著佛門的“禪定印”，右手卻結著魔道的“嗜血印”！
兩種截然相反的手印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形成一種詭異而矛盾的和諧。
而在他的眉心，一枚漆黑的眼珠鑲嵌其中，眼珠緩緩轉動，瞳孔深處倒映著池中暗金色液體的景象。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到來，那人緩緩抬起頭。
張皓暘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枯槁如骷髏的麵容，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脣乾裂。但那雙眼睛……左眼清澈如古井，透著佛門的慈悲與智慧；右眼卻猩紅如血，充斥著魔道的暴戾與瘋狂。
“你……終於來了。”那人開口，聲音沙啞而分裂—前半句溫和如春風，後半句卻猙獰如惡鬼。
他盯著張皓暘，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了塵師兄的弟子……老夫……等了你……三千年。”
張皓暘渾身一震：“你……你果真是了悟師叔？！”
“了悟……嗬嗬……是，也不是！”那人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僧袍無風自動，“現在的我……一半是了悟，一半是……魔。”
他指了指眉心那枚漆黑眼珠：“看到這個了嗎？黑衣人種下的魔神之瞳的第二枚投影……比慧覺體內的那枚更完整，更強大。三千年前，我為了封印它，不得不將它引入神魂，以身為牢。”
“但代價是……我的神魂被它日夜侵蝕，佛心逐漸蒙塵。現在的我，每時每刻都在佛與魔之間掙紮，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墮入魔道，成為這枚魔眼的傀儡。”
張皓暘警惕地後退半步：“師叔為何等我？”
“等你……也可以說不是等你！因為……隻有修煉了大日如來伏魔印第六重以上的人，才能幫我完成最後的封印。所以，我等的是修煉大日如來伏魔印的佛門之人！”了悟或者說半魔了悟，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這枚魔眼投影，與封印在寒風穀冰種寒藤中的真正魔神之瞳有直接聯絡。黑衣人當年種在我身它，不僅是為了控製我，還是為了汙染佛心秘境，更是為了感應到真正的魔神之瞳到底在哪裡？”
“你煉化了真正的魔神之瞳，對吧？”了悟的左眼盯著張皓暘，“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同源的氣息，但更加完整，更加……純粹。”
張皓暘沉默片刻，點頭：“是。”
“很好……很好……”了悟右眼的猩紅之色突然暴漲，整個石窟的魔氣開始沸騰，“那麼……把你的混沌之心……也交出來吧！！！”
“混沌之心，他竟然知道我有混沌之心？”張皓暘詫異道。他在修煉六字真言，因為必須星辰之心引首字，所以天元境的他已將心臟錘鍊為星辰之心，之後又經太陽真火、太陰玄液淬鍊，成就混沌古體。
在龍族與歸墟魔龍對抗時，他將體內的一絲混沌本源中產生一顆混沌道，混沌道種與星辰之心融合，經過混沌造化訣和混沌衍道經的融合進化，並最終成就混沌之心，可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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